小鱼：“鸣叶大笨蛋！算了…鸣叶天天开心。”

不想要火焰发射器，其实我只想要你

游戏里那场雨下得很大，大得像要把整座城市都泡软。

便利店门口的雨棚滴滴答答，鸣叶蹲在台阶上，抱着一台破收音机，里面正放着《雨爱》。他的头发被风吹进来的雨丝打湿，声音闷闷的：

“我想要火焰发射器。”

小鱼的枪口正抵着茉茉的眉心。他听见了，没回头。

枪声。

茉茉倒下去，王哥想从后门跑，被小鱼一枪放倒在货架旁。便利店里横七竖八，游戏里的血溅在玻璃门上，像一朵朵像素花。他一个都没放过，只有门口那个人，他连枪口都没对准过。

弹幕已经疯了。

“小鱼杀红了眼。”
“好吓人，但是好帅。”
“他到底为什么来杀这一场？”

小鱼没解释。他走到门口，低头看鸣叶。鸣叶抬头，眼睛很亮，像被雨洗过：

“小鱼，你不杀我吗？”

小鱼别过脸，声音淡淡的：

“哦，我还以为鸣叶退了。”

其实不是。他只是不想杀他。对着这张脸，他连游戏里的枪都握不稳。

直播间里的弹幕换了画风。

“拥有火焰发射器就无法拥抱你，放下火焰发射器就无法保护你。”
“我不想要火焰发射器，其实我只想要你。”

小鱼扫了一眼，骂了句“烦死了”，耳朵尖却红了。鸣叶凑过来，傻乎乎地问：

“他们说的什么意思啊？”

小鱼：“说你笨。”

鸣叶“哦”了一声，又笑起来：

“可是小鱼最好了。”

小鱼没说话。他转身走进雨里，耳机里还回荡着《雨爱》。他想，这木头什么时候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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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重开。小鱼闭了麦。

这是他最认真的一次。他不再杀人，不再大开杀戒。那把经常被他用来清场的手枪被扔在仓库角落里，落了一层灰。他开始接最枯燥的任务：跑腿、搬货、送外卖。钱一点一点地攒，像在雨里捡硬币，慢得让人心焦。

弹幕每天问：“主播怎么不打架了？”“小鱼你变了。”“你是不是被夺舍了？”

他一条都不回。只有鸣叶说话的时候，他的麦才会亮起来。

“小鱼，你怎么不打人了？”
“不想打了。”
“那你想要什么？”
“……不关你事。”

其实他想说，我想给你买火焰发射器。你天天念叨，像只眼巴巴的小狗，我受不了。

鸣叶说：“小鱼，你是不是缺钱？我有点钱，我给你。”

小鱼：“不要。”

鸣叶：“为什么？”

小鱼：“你的钱自己留着。别给我。”

鸣叶：“可是你看起来很累。”

小鱼：“不累。”

直播间弹幕：“他超爱。”“傲娇晚期。”“小鱼你能不能直白一点！”

小鱼瞥见，炸了：“你们再刷我就下播。”

弹幕刷得更欢了。鸣叶还在旁边劝：“小鱼你别生气，他们都是好人。”

小鱼：“……你闭嘴。”

那天小鱼在安全屋的墙上看到一行字，歪歪扭扭地写着：小鱼最好了。

是鸣叶写的。

小鱼站在墙前很久，一句话没说。直播间难得安静，只有雨声沙沙。过了好一会儿，小鱼抬手，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但没给任何人看。然后他继续去工作。

钱还是不够。

这个游戏里的钱像漏雨的屋檐，怎么攒都差一点。小鱼开始通宵跑图，眼睛熬得发红。鸣叶半夜爬起来，迷迷糊糊地开麦：

“小鱼，睡觉了。”

小鱼：“你先睡。”

鸣叶：“你不睡我也不睡。”

小鱼：“……烦死了，我睡。”

他下线前把最后一点钱存进银行。还差一点，就差一点。商店橱窗里的火焰发射器每晚都在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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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鸣叶突然说：

“小鱼，我不想玩这个游戏了。”

小鱼的鼠标停住了。他正在送货，屏幕右下角就是那家商店。他看了看自己的钱包，只差最后一点点。

“为什么？”他问。

鸣叶说：“你太累了。我不想你天天熬夜，不想要什么火焰发射器了，我想你好好睡觉。”

小鱼没说话。

他看了看即将够到的火焰发射器，又看了看鸣叶亮着的头像。然后他直接退出了游戏。

群里在商量下一个玩什么。小鱼的头像灰着，人却还在。鸣叶挨个问过去，问到他：

“小鱼，你想玩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

“我听你的。”

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大的让步。可鸣叶是个木头脑袋。他“哦”了一声：

“那我们去玩那个新游戏吧。”

小鱼说：“我不想玩了。”

鸣叶：“为什么？”

小鱼：“我累了。”

鸣叶：“那你去睡吧。”

小鱼：“……鸣叶天天开心。”

然后他下线了。

语音频道里空了一秒。鸣叶看着小鱼灰掉的头像，突然觉得哪里空落落的，像游戏里少了BGM，雨声变得很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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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叶回到游戏的安全屋。

雨还在下，墙角那台破收音机还在放《雨爱》。他走到那面墙前，看见“小鱼最好了”下面多了一行小字，是小鱼写的：

你比火焰发射器重要。

地上放着一把火焰发射器，旁边有一张纸条，只写了四个字：

给鸣叶。

鸣叶愣住了。

他蹲下来，把火焰发射器抱在怀里，冰凉的金属贴着脸。游戏里的雨声和他的抽泣混在一起。他忽然全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