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scription
潮湿的霉味混着铁锈气息扑面而来,我蹲在特勤处角落,指尖抚过那面布满裂痕的防爆盾。凹陷的金属表面卡着半截发黑的弹壳,裂缝里暗红色的痕迹早已干涸,却总在午夜梦回时渗出温热的血。深蓝最后一次举起它时,盾牌发出的不是熟悉的铿锵,而是如同骨骼碎裂般的悲鸣。
第一次在大坝遇见他时,我正被三个敌人追得满地图乱窜。慌乱中撞进一片集装箱区,突然一道阴影罩住头顶——深蓝举着盾牌出现,像座移动的城墙。"跑刀不看路?"他闷声调侃,盾牌挡住呼啸的子弹,"跟着我。"那一刻,防爆盾上的反光在我眼里比任何撤离信号都明亮。
后来的日子,只要看见那面泛着冷光的盾牌,再凶险的潮汐监狱都变得像训练场。他永远站在队伍最前方,盾牌倾斜的角度刚好能罩住所有人。我们在枪林弹雨里插科打诨,他偶尔会回头露出被护目镜压出红痕的脸:"放心浪,我在。"那时的防爆盾是不可逾越的铜墙铁壁,而他像是个永远不会倒下的英雄。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那天深蓝从战术指挥部出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再上战场,他的盾牌依然挡在最前,可子弹穿透时溅起的火花明显黯淡了。"上级说...要调整战术体系。"他说话时不敢看我,盾牌上新添的裂痕在阳光下泛着不祥的光。深夜的训练场,我总能听见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他在拼命适应迟缓的动作,试图用血肉之躯填补数据削减的缺口。
最后的暴雨夜,监狱的排水管道里灌满了泥浆。深蓝的防爆套装倒计时归零的瞬间,警报声混着雨声撕裂耳膜。他的脚步在积水里打滑,盾牌举得越来越低,雨水混着血水顺着护目镜往下淌。我想冲过去拉他,却被他带着血的手掌狠狠推开:"快走!别回头!"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金属。
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时,我看见那面千疮百孔的盾牌旋转着飞向天空,金属表面的反光被血色浸染。等我在废墟里找到他,深蓝的手指还死死扣着盾牌边缘,护目镜后的眼睛永远定格在撤离点的方向。他染血的掌心攥着半块炒面——那是我塞给他的,说等任务结束要分着吃。
那面锈迹斑斑的盾牌永远立在了仓库深处,而我的背包里,始终留着半块永远分不出去的炒面,他把生的希望留给了所有人,却在上级和俱乐部的围猎下,连最后一丝生存的可能都没给自己留下。空荡荡的仓库里,唯有那面沉默的盾牌,还在诉说着一个注定被遗忘的英雄故事,他叫阿列克谢·彼得罗夫,他救了所有人,却唯独没有救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