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scription
他就是想回学校了。
走的时候帆布包里装着饭盒,沉甸甸的,他奶奶给压得实实的,怕他馋。大巴车摇了一宿,他在过道里睡着了,醒来饭盒还焐着,没舍得掀盖。
那时候学校的铃声是什么样的,他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校门口的老槐树老高,他奶奶站在栅栏外面,搓着黑手,朝他点头。
后来他没怎么回去过。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怎么回。
出租屋里泡面味飘过去,他闻一下,叹口气,笔攥手里,橡皮擦半天才掉屑。台灯嗡嗡响,冬天冻手,夏天闷汗,他就这么坐着,一坐就是好几年。
有人问他,帕克,你不回学校看看啊。
他说看个球。
其实他奶奶早就不在了。
遗物在床底下塞着,生锈了,他摸过两回,后来就不摸了。摸不清形状了也挺好,省得疼。他把笔扔地上,又捡起来,又扔地上。
最后就那么扔着。
课本他不会翻了。初中那套,他小时候学过,老师站讲台上,粉笔灰老高,唰唰唰的,能把黑板写满。他比划两下,自己都觉得可笑。
“沙沙沙。”
室友说,帕克魔怔了。
他没魔怔。他只是有时候会想,当年要是没走呢。
学校的铃声还在响吧。他想。
不一定非得回去,就是想想。想那个老槐树,想那个铃声,想帆布包里还烫手的饭盒。想他奶奶站在栅栏外面,等他。
想他奶奶年轻的时候,还没被岁月抽干的时候。
他往嘴里塞了颗糖。
台灯亮着,室友还在睡。他看了一眼,没动,就那么看着。窗户外头黑漆漆的,不知道有没有风。
学校太远了。
全世界都是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