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芬巴赫】地狱中的奥菲欧 (闵可夫斯基指挥，200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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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克·奥芬巴赫在19世纪的巴黎歌剧界以轻歌剧闻名，但在1858年之前，他的创作受到严格的限制。当时的剧院许可法律规定，他的作品只能使用四名歌手，这使得他无法创作全长歌剧，只能专注于短小的独幕剧。从1855年至1858年，他在布夫-帕里西安剧院推出了二十多部独幕轻歌剧，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也为他后来的突破奠定了基础。1858年，法律的放宽终于让奥芬巴赫有机会实现更大的艺术抱负。他早年在法兰西喜剧院担任音乐总监时，曾对古希腊神话剧中英雄与神祇的矫揉造作感到厌倦，并发誓要以喜剧的方式重新演绎这些故事。于是他与剧作家赫克托·克雷米厄和吕多维克·阿莱维合作，着手创作《地狱中的奥菲欧》。这部歌剧以古希腊神话中奥菲欧与欧律狄刻的传说为蓝本，但融入了大量的讽刺与幽默元素，最终于1858年10月21日在巴黎的布夫-帕里西安剧院首演。

这部两幕的“喜歌剧”并未立即获得巨大成功，只是票房表现尚可。然而一次意外的批评却改变了它的命运。著名评论家朱尔·雅南在《辩论报》上发表文章，激烈抨击这部作品，认为它是对古典神话的亵渎。这一批评引发了公众的广泛关注，观众蜂拥而至，剧院门票供不应求。最终《地狱中的奥菲欧》连续上演了228场，不仅缓解了奥芬巴赫和剧团的经济压力，还成为了一部广受欢迎的作品。1874年，奥芬巴赫对这部歌剧进行了大幅修订，将其扩展为四幕的“仙境歌剧”，加入了更多的芭蕾舞段和音乐内容，并在巴黎的盖特剧院上演。这一版本更加华丽，演出效果惊艳，连续上演290场，刷新了该剧院的票房纪录。

歌剧的剧情以奥菲欧与欧律狄刻这对夫妻的婚姻危机为核心展开，但与传统神话截然不同。故事一开始，观众便通过“公众舆论”这一角色的独白了解到，她是道德的守护者，试图干预剧情以维护高尚的基调。然而她的努力注定徒劳，因为剧中的人物关系早已偏离正轨。奥菲欧并非神话中阿波罗之子，而是一个乡村音乐教师，对自己的妻子欧律狄刻毫无感情。欧律狄刻同样厌倦了丈夫，她暗中爱上了邻居牧羊人阿里斯泰。两人争吵不断，奥菲欧甚至用妻子最讨厌的小提琴声折磨她，试图让她保持沉默。阿里斯泰随后登场，他表面上是一个牧羊人，实则是冥王普鲁托的化身。他唱了一首田园风格的歌曲“我是阿里斯泰”，以掩饰自己的真实身份。欧律狄刻误以为奥菲欧计划用毒蛇害死阿里斯泰，但实际上这是奥菲欧与普鲁托的阴谋，意在除掉她。普鲁托诱导欧律狄刻走进陷阱，她被蛇咬伤后死去。临死前，普鲁托现出真身，带着她进入地狱，并承诺给她新的生活。欧律狄刻留下字条，谎称自己有事耽搁，随后与普鲁托一同消失。

奥菲欧本以为摆脱了妻子，但“公众舆论”很快找上门来，威胁要毁掉他的音乐教师生涯，除非他前往地狱营救欧律狄刻。迫于压力，奥菲欧不情愿地同意了。场景随后转到奥林匹斯山，众神正在沉睡中。丘比特和维纳斯刚从夜间的风流韵事中归来，狄安娜则因情人阿克泰翁突然失踪而哀叹。她唱了一段“当狄安娜走下平原”，表达对逝去爱情的惆怅，却得知朱庇特为保护她的名誉将阿克泰翁变成了一只鹿。墨丘利带来消息，称普鲁托带着一名美貌女子回到了地狱。朱庇特责问普鲁托，但其他神祇趁机反叛，抱怨奥林匹斯山的单调生活和乏味的饮食。奥菲欧在“公众舆论”的陪同下抵达，假装思念妻子，甚至引用了格鲁克《奥菲欧与欧律狄刻》中“没有欧律狄刻我该怎么办”的片段来掩饰自己的冷漠。朱庇特决定亲自前往地狱调查，众神兴奋地跟随，期待一场狂欢。

在地狱中，欧律狄刻被普鲁托囚禁，感到百无聊赖。她的看守约翰·斯提克斯是个头脑迟钝的酒鬼，生前是波奥提亚的国王。他唱了一段“当我是波奥提亚的国王”，回忆昔日的荣光，旋律缓慢而忧郁，为歌剧增添了一抹感伤色彩。朱庇特发现欧律狄刻的藏身之处，化作一只金色苍蝇溜进房间。他与欧律狄刻合唱了一段“苍蝇二重唱”，用小提琴和短笛模仿苍蝇的嗡嗡声，既幽默又富有创意。随后他承诺帮助她逃脱，但实则是为了占有她。场景转向地狱的盛大派对，众神尽情狂欢，秩序荡然无存。朱庇特试图带走欧律狄刻，却被要求跳舞打断。他提议跳庄重的米奴哀舞，却遭到嘲笑。最终，歌剧中最著名的“地狱加洛普”响起，节奏狂热奔放，所有人投入其中。这段音乐后来被巴黎红磨坊和 Folies Bergère 剧院采用，成为康康舞的经典伴奏。

奥菲欧在“公众舆论”的监督下抵达地狱，试图带回妻子。朱庇特设下圈套，要求他不得回头，否则将永远失去欧律狄刻。在关键时刻，朱庇特用一道闪电惊吓奥菲欧，使他回头，欧律狄刻随之消失。混乱中，朱庇特宣布欧律狄刻将归属酒神巴克斯，成为其祭司。普鲁托摆脱了麻烦，奥菲欧重获自由，所有人以喜剧的方式迎来了各自的结局。

这不仅是一部娱乐性极强的作品，还蕴含了深刻的讽刺意味。剧中对奥林匹斯山众神行为的描绘常被视为对拿破仑三世朝廷和政府的隐喻。奥芬巴赫通过对神话的戏谑，揭露了权力与道德的虚伪，引发了当时的争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