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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苍空 2021-10-12

......我真在日本便当食品工厂里打过工，虽然第一天干两小时就跑了。带了份便利店的便当就去了，到时刚十二点过，本来以为可以安心吃完午饭再上工，结果一阵警铃，同在这打工的中国人前辈就赶紧带着我去流水线了，换衣服刷鞋子，消毒流程一套因为时间紧急气氛十分紧张。然后就是进到流水线的厂间，倒出弥漫着发酵后的蔬菜的怪味，刚进去就有些微微反胃。另外从来没想过我腰有问题，流水线旁没有座椅，全员都是站着流水线旁，稍稍弓着腰去摆食物，穿着消毒后的外套、面罩、口罩呼吸也有些不顺畅，一刻也不能停地抓起饭团塞到便当盒里，每种食物塞法各有不同，虽然形状不一，尽量要塞成差不多的份量倒也是个技术活。流水线不停地上新的食物、新的便当盒。地板上又湿又滑，我取便当盒时紧张兮兮地不小心落下几个，同事便赶紧拿酒精喷洒，因为全程都很紧张，同事间也没有什么交流，像被机器同化了一样。我很快便知道了原因，因为你根本没有思考或者偷懒的时间，你只能不停地去配合机器，一旦你这里慢下来，其他同事的工作就会受影响。没有经历过打磨的我，单单干了两小时便觉得头昏脑胀，腰像折了一样阵阵发痛直不起来，只能用窒息二字形容，手上动作也慢了下来，变成了个只会说“すみません”的机器，过了两小时便感觉实在难以忍受，向现场领队的报告离开了。还好他们也允许了，不过确实很不好意思，回想到工厂里还有很对中国人同胞，大概我这样刚来一会儿就跑的会让他们感到难堪吧，而且其中还有同样去留学打工的同龄人。回去之后赶紧写了一份道歉书发给介绍的中介，也没再去过，不过他们还把两小时的工资打给了我，一小时1200日元（当时约合75元RMB），这一点让我更加觉得内疚。因为他们并不是国内那些“不合理”的，克扣工资、肆意压榨劳动者的工厂。恰恰是因为他们非常合理，工薪族都有吃便当的需求，必然有做便当的需求，必然有做便当的人，只是在那个环境下拼命劳作的那个人不是我罢了。我喜欢看恐怖片惊悚片，但真正能让我做完噩梦还后怕的，只有两种梦，一种是醒来发现在学校，一种是醒来发现在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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