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蜉,水虫也,朝生暮死。”

Description
【谓风】
作曲 : 王玉龙
作词 : 上河Lin
原唱:双笙 流仙

策划 :苏敬安
翻唱 :苏敬安 桃君喻Arthur
混剪 :苏敬安
后期 :秦衍
题字 :羊羊
文案 :远涉无恙
封面:苏敬安

【蜉蝣】
文:远涉无恙

我是一个堕仙,是一个罪仙。
被贬人间,在红尘活得太久太久,很多事情早已经记不清了。
记不清为何脑海里有一朦胧身影,记不清为何满身堕落浑身酒气,记不清为何身披罪孽满身戾气。
是啊,我已经算不得一个仙了。
不人不仙,不老不死,不喜不悲。
唯一让我心存慰藉的是落霞山后的一片池塘,连泥土的土腥味都是如此的好闻。伴着橘红的晚霞,熠熠生辉,连带着我灰暗无神的眼神都流光溢彩了起来。荷花花苞已经撑的圆滚滚了,仿佛随时都要撑开裙摆衣袂随风蹁跹。这个时候,万千星火便会从淤泥里钻出来。
好美。
凡人们说,“蜉,水虫也,朝生暮死。”
蜉蝣,明明是虫子,可为何我念出它的时候会想到漫天星河,会想凡人如此愚蠢,竟会怜悯一只虫子,殊不知自己亦是万千世界的另一种形式的蜉蝣。
我痛饮一口烈酒,笑,这就是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吗。
受教了。

“你在等人吗?”
清脆的嗓音把我从思绪里拉了回来,寻声望去,是一个粉裙白边小姑娘。眼角无意瞥见其裙周青烟,我顿了顿,晃了晃酒壶,妖啊,那倒不能说是小姑娘了。
我一堕仙,要法力没法力,要神通没神通,就一不死躯壳罢。托了这福气,这妖啊,倒不能在我身上图谋些什么,当然,还是托了这等福气,我也不能看出这妖本体。管他呢,双臂往头上一抱,就着软软的嫩草躺了下来,空荡荡的酒壶也倒在一边。
我随口胡诌道,“我在等月亮。”看这扮相,应该是个荷花妖。妖的性格大多随其本体,害人的可能性倒是不大,虽如此亦不能放松警惕。
“月亮好看吗?”她并肩和我躺着,侧过头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看向我,迎面的是她身上荷塘的气息。
我想我大概是醉了,不知是酒烈醉人,还是荷香醉人。不然我为什么会对她说很美,语气可以称得上温柔了。
我和她等着月亮,数着星星,我有了在人间的第一个美梦。
梦里她告诉我,她还想看春与秋,我迷迷糊糊中是否答应过她呢。
我不知道。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撒在我的脸上时,我睁开了眼睛。
眼睑的睫毛在她的脸上打下阴影,好看极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立即离开,许是美景太美,不能辜负。心底的声音,被我压了下去。
片刻,她也醒了。
视线触碰我移开了眼,她红了脸。

我走的时候,身后跟了个怎么赶都赶不走的跟屁虫。
我大口喝酒她也大口喝酒,我大口吃肉她也大口吃肉。我想我真是无可救药,寂寞到竟然可以与妖为伍。
毕竟这是令天界所不齿的。
但好温暖,我贪恋这温暖,天界也好,人间也罢,终归没有冷暖,哪怕片刻,也死而无憾了。差点忘了,我是不会死的。
她是荷花妖,好好修炼可以度过花期活好久的,对不对。
真好,以后是不是可以,不那么孤独了。

傍晚的时候我们回到了池塘边,她就着池水,理了理我好久没有修理的头发,我都忘了,我以前长这个样子。
她笑,“这才有仙家的样子嘛。”
我也笑,“哪有仙家光脚走路的。”
她揉了揉我的头发,“赤脚大仙不就是嘛。”

时光好温柔,温柔到我以为能永远。
时光好温柔,温柔到我愿意就停留在这一刻。
时光又好残酷,转瞬即逝。

第二天一早,我醒来,她却不见了。
醒前她仿佛还在我耳边呢喃,她梦见了春花秋月。
我挣开了仙帝赐予我的枷锁,上天入地去寻她。
仙帝笑,“生生世世,你亦如此。为一只小小蜉蝣神魂颠倒,如此,你且再去吧。”
原来,她是蜉蝣。
我不老不死,她朝生暮死。
说着我眼前白光一闪,便失去了意识。

我是一个堕。仙,也是一个罪仙。
我犹爱那荷花池。
直到有一天,我听见一个声音。
“你在等人吗?”
我听见我自己说,我在等月亮。
	
蜉,水虫也,朝生暮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