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顿】四季 Die Jahreszeiten (库伊肯指挥，199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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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nne (soprano): Krisztina Laki
Lukas (tenor): Helmut Wildhaber
Simon (bass): Peter Lika

约瑟夫·海顿的大型合唱与管弦乐作品《四季》是继《创世记》获得巨大成功后，他所创作的又一部重要清唱剧。这部作品于1801年在维也纳首演，虽然未达到《创世记》的轰动效应，却不妨碍其以独特的音乐语言和对自然的细腻描绘，成为海顿晚年创作中的一颗明珠。它的歌词由戈特弗里德·范·斯维滕男爵改编自詹姆斯·汤姆森的英文长诗《四季》。范·斯维滕在改编中大幅删减了原诗的道德说教，将场景移至海顿故乡布尔根兰的田园风光，展现了一种朴实无华的乐观精神。不过他平淡的文字处理和生硬的英文回译也招致了一些批评。海顿希望这部作品能像《创世记》一样在英语国家演出，因此要求双语呈现，但英文版的歌词因翻译问题未能尽如人意。

创作《四季》对海顿而言并不轻松。当时他的健康每况愈下，同时对范·斯维滕的歌词感到不满，认为缺乏深度。尽管如此，在范·斯维滕的坚持下，海顿耗费两年完成了这部作品。首演于1801年4月24日在施瓦岑贝格宫举行，随后在5月19日向公众开放，反响热烈。作品由庞大的乐队、合唱团和三位独唱者——西蒙（男低音）、卢卡斯（男高音）和汉娜（女高音）共同演绎，分为春、夏、秋、冬四部分，每一部分都通过音乐生动地描绘了季节的特征和人类的生活。

“春”以一段管弦乐序曲开场，描绘了从冬到春的过渡。音乐从g小调的凛冽转为轻快的旋律，小提琴与管乐交织，仿佛冰雪消融、大地复苏。紧接着，三位独唱者以宣叙调引入，随后合唱“来吧，温柔的春天”响起。这首G大调合唱旋律优美，带有田园风的低音持续音，男女声部此起彼伏，充满了春天的生机。随后西蒙演唱的犁夫之歌令人耳目一新，海顿在此引用了自己“惊愕”交响曲的主题，搭配短笛、双簧管和圆号的伴奏，既俏皮又接地气。接下来的祈祷“仁慈的上天，请垂赐恩泽！”以宁静的赞美诗风格展开，旋律舒缓，最终以一段热烈的赋格结束，展现了丰收的希望和喜悦。这一段落以A大调的“欢乐之歌”延续，民间风格的旋律中加入戏剧性的降B大调号角，最终在一片庄严的赋格中达到高潮，令人感受到春天的蓬勃与活力。

进入“夏”，音乐从管弦乐描绘的黎明开始，宁静的夜色逐渐被晨光点亮。西蒙的咏叹调搭配圆号的独奏，田园气息浓厚。随后，合唱赞美太阳的升起，气势恢宏，与《创世记》的日出场景遥相呼应。音乐在欢快的赋格笑声中结束，洋溢着夏日的热情。然而场景很快转为阴沉，远处雷声隐约传来。风暴随即爆发，长笛模拟闪电，定音鼓与铜管乐器再现雷鸣，海顿通过强烈的音响对比将自然的狂暴展现得淋漓尽致。风暴过后，音乐转为一段哀婉的赋格，表达了生命的无常，最终在零星的闪电声中平息。乡村生活逐渐恢复，三重唱与合唱描绘了牛叫、蛙鸣等田园景象，尽管海顿曾对此不屑一顾，但这些音响效果却为音乐增添了趣味，最终以一段轻柔的合唱结束，仿佛夏夜的低语。

“秋”以一段小步舞曲风格的序曲开启，表现了农民对丰收的满足。三重唱与合唱赞美勤劳，尽管歌词平淡，海顿却赋予其高贵而有力的旋律。西蒙的独唱由木管乐器伴奏，层层推进至赋格高潮，展现了劳动的成果与和谐之美。随后的狩猎场景是全曲的亮点之一。海顿年轻时热衷狩猎，他以丰富的想象力描绘了打鸟与追兔的画面。狩猎合唱尤为壮观，基于传统号角声，从D大调过渡到降E大调，调性转换大胆而自然，令人感受到秋季的丰饶与生命的激情。

“冬”以管弦乐描绘冰冻的雾霭开场，音色朦胧而深沉，宛如大自然的沉思。汉娜的咏叹调与卢卡斯的独唱刻画了冬日的严酷，旅行者在冰雪中的焦虑跃然耳畔。与汤姆森原诗的悲剧不同，范·斯维滕的旅行者最终找到庇护，音乐也随之转向温暖。西蒙的咏叹调“请思考吧，迷途的人”将冬日比作人生暮年，旋律低回，最终在木管乐器的和弦中消散，令人感慨时光易逝。最后，西蒙以哲人的口吻宣称“唯有美德长存”，三重唱与合唱将其升华为一首宏伟的赋格，音乐在铜管乐的号角声中达到顶峰，传递出对生命意义的坚定信念。

《四季》通过音乐展现了自然的轮回与人类的情感。春的生机、夏的风暴、秋的丰收与冬的反思，每一部分都以细腻的音画手法勾勒出季节的独特面貌。海顿巧妙地运用管弦乐色彩和合唱结构，将田园生活的朴实与对自然的赞美融为一体。尽管他对歌词有所抱怨，但这部作品依然充满了活力与创意。评论家们称赞其清新的观察力和大胆的配器手法，认为它展现了海顿晚年创作的非凡想象力。即便与《创世记》相比稍逊风头，《四季》仍不失为一部值得细细品鉴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