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生】玄翎谣

合集 · 填词不翻唱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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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
原曲:鸣潮3.5主题曲《玄翎谣》(BV1rvgY69ELE)

因为PC在学校,所以假期没有过这段剧情。当在过场中听到这曲子唱出第一句时,我就知道,如果不用它写点什么,一定会失去一些重要的东西。

屈子犹叹,楚泽吟消;贾生疏去,鸮翼既寥。

司马氏以他天才般的历史直觉将屈、贾联系在了一起,从此,这就成了一个所有自以为怀才不遇者可以随意取用的虚幻符号。但是,两人真的完全是同一个模板生产出来的抑郁患者吗?屈子生于战国之世,列邦交伐,周鼎九裂,因此假若他不再执着于父母之邦,“卷局顾而不行”,或许尚可游于诸侯;他的忧怨怀伤,是建立在王听不聪,谗言蔽明的基础上的,因此这一切自然显得顺理成章,他拥有了为之歌哭的天然权利。然而贾生呢?汉帝威加海内,天下一家,难道还能乘桴于海?未央宫中的那位,又似乎是足以被推向五帝三王脚下的明君圣主;而那些使他不容于朝之人,真的就是国之蠹臣吗?贾谊可能不是想不明白,而是不愿明白,因此他在凭吊湘水之时,才会感到深深地迷茫:是那个“乱世”害了屈原,那今日贾谊的境地,又是何人造成的呢?

在长沙的三年中,他渐渐地明白了,自己确乎太年轻了,世界是复杂多变的,找不到简单的黑白二分,合散消息,安有常则;贪夫徇财,烈士徇名;泰山鸿毛,孰知其辨?他试图把自己抽离出来,遁逃进庄周的混元造化之中。然而,只有他的笔墨留在了那里,帝阍遥遥,宣室夜半,他还是无法放下心中的南飞之志,哪怕托辞于子所不语,也要把自己的泣泪成珠,投往黄金台上。然而究竟归于徒劳,谏疏不用,明珠落暗,积郁难平。他终于在汉帝国一片向荣之际,和屈子埋在了同一个角落里。

海辰最近曾经写过向秀。即使身处乱世,他亦能相与俯仰,同众一醉;他展现他的八斗才气,但是仅是点到为止;羁鸟虽入于金庭,但他对于时势的危殆、贵族的浮靡视若无睹,养身自守,故得以保其首领,物化而终;所以他才能创造性地提出,无论是斥鶠还是大鹏,都是内心逍遥的外部具现(虽则他也有内心的痛苦与挣扎,但这里主要以他外放的处世行为而言)。贾生显然也读《庄子》,但这并未内化为他的生存哲学,终致其虽躬逢盛世却抑郁而死,倘若他真能像赋中写出来的那样,迟速有时,知命不忧,或许可以生逢景、武朝堂,那时又何愁策论不用呢?苏子瞻论贾生,曰:“非汉文之不能用生也,生之不能用汉文也。”苏子自己是兼有佛老的超脱性的,但这也阻碍了他对贾生的理解;他的政治眼光不如贾生,才会说出再结交诸贵、坐等十年的话来。无为而治是文帝朝的基本国策,只要天子不换,这是不会动摇的。如果说第一次迁谪还可以把责任推给朝中大臣,那为何在重臣失势,贾生二度入长安后,却再次迅速外放了呢?文帝是知其才而不用,换句话说,这根本不是所谓的怀才不遇,明君贤臣早已“相遇”,只是没有了下文。这也是贾生心忧的本质:他找不到自己“怨”的指向,又做不到自托逍遥,只能任由心结把自己压垮。
无论如何,生命只有一次,无论是鲲鹏也好,鹪鹩也罢,还是都达观一些为好。

“聊书感怀韵,焚之遗贾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