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扎特】D大调第31号交响曲「巴黎」 K.297/300a (伯姆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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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扎特D大调第31号交响曲，K.297/300a，通常被称为“巴黎交响曲”，是沃尔夫冈·阿马德乌斯·莫扎特最具代表性的交响曲之一。这部作品创作于1778年，当时22岁的莫扎特来到巴黎，希望能在那里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他带着母亲同行，但巴黎的生活并不如意。他没有获得理想的职位，母亲也在那年夏天不幸去世。然而正是在这样的困境中，莫扎特创作了第31号交响曲。当时的巴黎乐坛深受曼海姆乐派的影响，这种风格以其动态的管弦乐效果和戏剧性的音乐语言著称。莫扎特显然从中汲取了灵感，同时也根据巴黎听众的喜好调整了自己的创作方式。

在写给父亲的信中，莫扎特提到，他特意在作品开头加入了“首弓齐奏”，也就是弦乐器同时下弓演奏的齐奏和弦。这种技巧在巴黎颇为流行，尽管莫扎特私下对此有些不屑，认为它不过是讨好那些音乐修养不高的听众的小伎俩。他写道：“我仍然希望……即便是笨蛋也能在其中找到值得欣赏的东西——而且，我还特意没有忽略‘首弓齐奏’——这就足够了。这些牛在这里对这个技巧大惊小怪！”从这些文字中我们可以看到莫扎特既务实又自信的一面：他清楚自己的音乐才能，同时也愿意为迎合市场做出调整。

这是莫扎特职业生涯中为之创作的规模最大的管弦乐队。乐谱中并未明确标注弦乐演奏者的数量，首演时共有 22 把小提琴、5 把中提琴、8 把大提琴和 5 把低音提琴。莫扎特的父亲利奥波德评论说，从他所见到的巴黎交响曲来判断，法国人肯定喜欢喧闹的交响曲。

这部交响曲于1778年6月12日首次亮相，地点是帕拉丁选帝侯大使卡尔·海因里希·约瑟夫·冯·西金根伯爵的家中，那是一场私人演出。几天后的6月18日，它在“神圣音乐会”上公开演出。这个音乐会系列在巴黎享有盛誉，专门在宗教节日期间举办，吸引了大量听众。演出后，《欧洲信使》杂志在6月26日刊登了一篇评论，称赞道：“神圣音乐会以莫扎特先生的一部交响曲开场。这位艺术家从小就在羽管键琴演奏家中享有盛名，如今他可以被列为最杰出的作曲家之一。”这样的评价无疑是对莫扎特才华的肯定，也让这部作品迅速在巴黎传开。后来，它在1779年和1780年多次于“神圣音乐会”上演，并于1779年2月20日由西贝尔出版社出版，足见其受欢迎的程度。几年后，这部作品还漂洋过海，于1783年3月11日在维也纳的城堡剧院演出，那是为莫扎特的嫂子、歌手阿洛伊西娅·韦伯举办的一场慈善音乐会。

“巴黎交响曲”由三个乐章组成，分别是快板、行板和快板。这种快—慢—快的结构在古典时期颇为常见，但省略了通常的小步舞曲乐章，使得整体显得更为紧凑。

第一乐章以快板（Allegro assai）开场，一开始就是一个上升的D大调音阶，速度逐渐加快。这种效果在当时被称为“曼海姆火箭”，是曼海姆乐派的一种标志性手法。弦乐器齐奏的震撼开场，紧接着小提琴活泼的线条和低音部分的活跃节奏，共同营造出一种充满能量和戏剧性的氛围。

第二乐章是行板（Andante），以6/8拍写成，调性为G大调。不过这并不是最初的版本。最早的第二乐章是3/4拍的小行板（Andantino），但据说在首演时未能赢得听众的喜爱。于是莫扎特重新创作了一个6/8拍的行板来替代它。新版本的旋律更加流畅柔美，与第一乐章的热烈形成对比。这个乐章的情感内敛而细腻，仿佛是作曲家在喧嚣的巴黎生活中寻找到的一片宁静。两个版本的存在让我们看到莫扎特愿意根据听众反馈调整创作的灵活性。

第三乐章再次回到快板（Allegro），调性回到D大调。这个乐章充满活力，节奏明快，仿佛是对第一乐章主题的呼应和升华。莫扎特在其中运用了丰富的管弦乐织体，小提琴的旋律线条与木管和铜管的和声交织在一起，展现出一种轻松愉悦的氛围。这个乐章没有过多复杂的展开，而是通过清晰的结构和明朗的音色，将听众带入一种欢快的结束。

这部交响曲既有外向的热情，也有内省的柔情。第一乐章的“曼海姆火箭”和强劲的齐奏传递出一种昂扬向上的力量，或许反映了莫扎特在巴黎努力奋斗的心态。第二乐章的行板则像是一次短暂的喘息，旋律中流露出一种淡淡的忧伤，可能与他当时的生活困境有关。而第三乐章的活泼节奏又将情绪拉回光明，展现了莫扎特一贯的乐观精神。尽管这部作品是为巴黎听众量身打造，但它依然保留了莫扎特独特的音乐语言，既迎合了市场，又不失艺术深度。

利奥波德评论道：“莫扎特的‘巴黎’交响曲相当喧闹。它有强劲、激动人心的齐奏，活泼的小提琴线条和活跃的低音线条，为音乐增添了额外的活力。实际的主题材料相对传统，更多是音型而非旋律，但并没有真正的发展，大部分思想的阐述是在它们呈现时完成的。”这段话点出了作品在管弦乐技巧上的创新，同时也提到它的主题发展相对简单。这种特点可能正是莫扎特有意为之的结果——他希望作品既有足够的吸引力，又不至于让听众觉得过于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