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scription
本期嘉宾(从左至右):《三联生活周刊》主笔王海燕、《三联生活周刊》副主编吴琪、《三联生活周刊》编辑王珊
一个北大学生,成了弑母逃亡者,这确实非常让人震惊。我们能否清晰地描述并解释何以如此?这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从2016年、2019年到2022年、2023年,我们跨越7年派出记者深入采访,最后完成了一个近9万字的报道,希望能对这样一起恶性案件有所揭示。
在这个时代,社会在积累财富,也在积累知识。作为媒体人,我们能不能够积累对复杂问题的理解力?很显然,“吴谢宇案”就是这样一个挑战。理解复杂问题在于你能否理解多因致果,能否理解一个结果是由很多原因相互交织、作用而成的。对于记者而言,你能不能去找到那些导致结果的各种原因,并且条分缕析,进而清晰地呈现这些原因是如何交织交缠,形成一个最后我们看到的结果,这是非常重要的。
有一位读者留下了一段文字,“了解凶手的成因,不是为他进行合理化解释,也不是为他进行共情实验,让更多人通过设身处地代入他的立场为他开脱。而是为了让观者纵身跳入人性深渊,明白一个极端凶残、罪无可赦的恶人,其实离每个人只差几步之遥,警惕自己不要因一时恶念成为他。”
这个五月,我们的新书《人性的深渊——吴谢宇案》上市了,案件过去了将近十年,吴谢宇也因为罪行在2024年1月被执行了死刑,我们这十多万字的采访调查,能够给社会提供什么样的视角和意义?
当我们近距离凝视和剖析案件中的人物和关系时,我们到底在体察和反思什么?当我们进一步凝视黑暗,我们看见了什么? 一开始,我们以为我们在观看“他们”,然而没想到,凑近了,这里边看到的却是“我们”。没有人是这个社会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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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ents
我对吴谢宇的经历心情是非常复杂的。作为高中三年霸榜的年级前三,我非常理解那种被老师、同学、领导推上高台,享受着关注也被关注绑架的感觉。高三的时候我有点迷茫,不知道怎么发力,逐渐被很多同学超越,高考只考了全校第8名,也错失了清北。 但和吴谢宇最不同的是,我的家庭环境并不是如此压抑,我在高中也有幸遇到了和我一样内向却比我更温暖、更能表达感受的朋友。高考失利后,我立刻感受到校领导们对我的关注迅速减少。去领高考奖学金的时候,我坐在长桌边觉得自己像个小丑、局外人,没有人看不起我,可艳羡的目光落在别人身上就能使我如坐针毡。 回到家后爸妈说,幸好没考上清北,北京太远了,上海离家近。我没有为高考失利流泪,因为我也感到了一种久违的轻松,远离学校,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我终于能摆脱这些期待带来的重压。 然而,我的大学生活并未完全摆脱高中的阴影。我完美主义、拖延、容易紧张、不敢社交,我不敢主动联系师长,我时刻害怕被评判。我以为做学术就是好学生该做的,所以强迫自己做学术,直到我拖延了整整一年还不敢启动项目。 我觉得再待在学校,我就要废掉了。所以我申请了出国交流,我独立生活,自己租房、买家具、烧菜做饭、旅游、散步,我学会了过好自己的生活,恢复了内心的一些宁静,开始寻找成绩以外的其他价值,也终于有勇气放弃学术,投了简历找了实习,下定决心让过去翻篇。虽然刚开始被问到为何放弃学术时还觉得无地自容,时间一长也就原谅了自己。 在那以后我又经历了好多好多痛苦,保研、转行、本科毕业,压力大时我时常崩溃,每周靠学校的心理咨询续命,但也做了很多勇敢的事情。我成功跨专业保研,艰难地找到了转行后的第一份实习,我彻底离开困住我两年半的学生组织,我去面试了感兴趣的合唱团并全身心投入其中,我对喜欢的歌手有了更多的热忱,我尝试调节家庭关系,我不再强迫自己事事完美,我慢慢学会和自己相处。 我走出来了,可我的很多本科同学没有,尤其是原生家庭创伤较为严重的同学。他们有的焦虑狂卷,有的易爆易怒,有的夜夜哭泣,有的严重拖延、自我苛责甚至出现幻觉。 转变的过程必然伴随着动荡和痛苦,祝大家在低谷时都能得到爱与理解、支持与托举,有足够的养分重塑人格。人生,真的很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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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谢宇案至少说明了一个乐观的问题,人性并没有那么不堪,中国太多的家庭成长环境和吴谢宇一样,但是很多孩子最后都没有被塑造成杀人犯,尽管他们身上有着磨灭不了的伤痛,但是他们自始自终对这个残酷的世界保留着自己的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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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主动性从未生长出来,而弑母是唯一一次反抗,也是一次证明,证明他作为一个人的主体性曾在这个世界存在过。学校应试教育与父母极端控制催生的极端个例,底下隐藏着无数孩子未被察觉也无法表达的痛苦,一方面要认同才能生存,另一方面要反抗才能不痛苦,分裂反而是常态,这种分裂从上课走神,到假性努力,到adhd,到解离,到封闭自我,到抑郁或爆发反社会。构成了这个时代最严重的时代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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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分钟这里我不认同中间那位女士的看法,我认为一个孩子从小在这种环境里长大,你就无法要求他还能到了某个年龄之后就能像你所想象的常人模型那样有对自己生命的自主和反抗,我不是说他就一定没可能在当时变成一个可以反抗的人,我是说作为一个彻彻底底的局外人,甚至除了吴谢宇本人,没有任何人可以评判这中间说他不反抗妈妈所以他是同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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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建议是同学们学习归学习 但你的心思要远离我们的教育体系和教育环境 去结交一些志同道合和纯粹的人 现在的环境太容易让人掉入功利主义陷阱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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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近看了一本书《年龄是一种感觉》说人的大脑其实在25岁才发育完全。在长期被控制下,他没办法在所谓的看似长大了而突然形成自主性。我的家庭比他好多了,我在33岁才意识到自己要有主体性和主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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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刊是否有意愿,去走访一些从18到30岁的、有“问题家庭”的群体。你们专注于吴谢宇过程中看到的很多具体标签,拆解开,每一类标签后面都是数量巨大的青年人个体,他们原生家庭也的穹顶上也印着与吴家谢家类似的代际创伤,而他们童年在校内外接触社会、人、群体、被高压竞争异化了的三观……这似乎是个新的社会模型,未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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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山是山,看水是水。我看吴谢宇,就像看水,但是我们的记者朋友好像是在看山。 山那么远,你要拿他的细节,找他的朋友,查他的成绩,回顾他的人生,这样看不累吗? 看水就很容易了,只要是一处小谭,你就能从水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我看到的影子是一个残忍的问题,作为一个孩子,我们有没有资格,杀掉我们的父母。 在心理学层面上,杀带有一定的象征意义,所以我想举一个没有象征意义的例子。 在加拿大,半年前吧,出了一个案子,一位亚裔母亲向警察举报自己的儿子,强行要跟自己发生性行为,敌视自己的继父。在审讯的时候,这个孩子一言不发,只是盯着自己的母亲,母亲却在躲闪这个孩子的目光。 如我我像看山一样,去采访这个继父,这个母亲,这些警察,我只能得到跟我们的记者和主编一样的结论,不要去探讨这个孩子的作案动机,他是天生的恶,色情狂。 可是我只有一个问题,在接受审讯的时候,色情狂会一言不发吗,坏种不会隐藏自己的罪行吗,以及为什么这个母亲要躲闪自己孩子的目光。 警察定下的结论是这个孩子是坏种,继父也以为这个孩子是坏种,我们这些旁观者也以为这个孩子是坏种,然后就可以说,天生坏种就是人性的幽暗了,凝视坏种就是凝视深渊了。 但是遗憾的是,真正的故事只有,这个孩子跟母亲知道。在跟自己的丈夫离婚之后,在这位母亲找到另一个男人之前,她向自己的儿子,一个男孩,索求了该向男人索求的东西,包括安慰依赖,变态的控制,以及性。 换句话说,这位母亲引诱自己的儿子,跟自己发生了性关系。 然后在找到另一位丈夫的时候,想沉默着让这件事过去,但是这个男孩过不去,于是她就开始性骚扰自己的母亲,最后被警察抓进了少管所。他眼神里说的话是,妈妈,你就一点没有愧疚吗,该进监狱的是你,不是我。 这个故事的真实性,我不做保证。但是中国母亲和他儿子的关系绝大部分是不正常的,因为他们跟自己丈夫的关系也不正常。我的问题是,在无数次被自己的母亲伤害之后,我们能不能,伤害回去。 我看这潭水,得到的问题就是如此。我还可以把它放大一些,团体,社会,国家,伤害了个人的时候,个人能不能报复回去。 不知道该去哪,找一个答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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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话说出来非常得zzzq,但是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是空话假话,在应试教育体系下,在学校里分数高的孩子就是会比分数低的孩子有形无形的受到更多的优待,是真的平等吗?大家心里都有数吧。在社会上更是如此不用我多说。如果说这种风气是错误的话我觉得一定是环境的错一定是成年人的错,而不是去指责一个没出社会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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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一直的关注点对妈妈的关注比较单薄,比较冷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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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记者们 像收集碎片一样,拼凑起了当事人立体的样子。 反复阅读,理解发言,抓住自己的感受,然后记录下来, 敬佩这些在漫长时间里寻求真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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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赞同吴谢宇,但是36分这里我真的没法认同,表哥当然可以反抗,他不是这个家里的人,反抗了闹翻了大不了以后不来了,一个还没有什么生存能力的小孩碰上一个控制欲强的母亲,他能怎么反抗。我们的文化环境也是孝道至上的,一个被禁锢久了的小孩真的很难突破对母亲反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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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本是个体组成的,个人不能绝对冰冷,社会与现实为何反而绝对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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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为教师子女,同为福州人,同为福州一中校友,从小被打到大,被针头扎过手背,被捆在床架上抽,被父亲拿菜刀追,我非常了解这种家庭的压力。但我觉得成长这件事情,内因还是占着主导地位,外部环境这东西,内心强大的人是可以无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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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谢宇被判死刑,主要是因为他的舅舅阿姨不原谅亲外甥。舅舅阿姨是旁系了,也不愿意原谅他。从他的舅舅阿姨的偏执和极端中看出他们家族人格缺陷的问题,吴谢宇的母亲也是这样一个极度偏执缺乏沟通温情的人,这样环境下吴谢宇是极度压抑和痛苦的,慢慢人性就扭曲了。所以他的母亲也有极大责任,心理学认为一个人的问题在其早年的经历中可以找到成因。所以吴谢宇不该被判的这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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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吴父好可怕,经济精力主要在原生家庭,身体不健康,还出轨,还要把家里的经济负担转给妻子。妈妈如果离婚带孩子过,可能要好过一点,悲剧不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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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书,新闻喜欢播报他妈妈怎么怎么有问题,我反而感觉那个早逝的爹恶的更严重,他妈早就需要心理治疗了,爹不仅没有这么去做,而且不停地往上叠新的家庭负担,甚至死前还在委托妻子照顾自己一家经济支出巨大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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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买过这一期的三联周刊,好像三联写的更偏向于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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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可以联系到其他的弑母弑父案,我从小就看到新闻好像零几年就有孩子杀害父母的,虽然这样工作量太大了,但是如果调查一下这类案子或许能够得到一个较为清晰的“这类事件都是怎样发生的”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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