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哲学系列讲座丨沈语冰、郁喆隽：重读施坦伯格《另类准则》&韦伯《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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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
1968年3月，施坦伯格在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做了题为“另类准则”的演讲，四年后，由演讲稿修订的同名文章发表在《艺术论坛》（Artforum）（1972年3月）上。施坦伯格独辟蹊径，选择两幅画作为引子，一幅是里昂·热罗姆（Leon Gerome）的《皮格马利翁与加拉泰娅》（1881），另一幅是热罗姆的学生托马斯·艾金斯（Thomas Eakins）的《威廉·鲁什正在雕刻他的斯库基尔河的寓言人物》（1908），两幅画都涉及绘画的自我投射，不同的是，前者中的雕塑是艺术（家）欲望的对象，而在后者中，模特儿的裸体并不是用来欣赏的，而是出于科学观察的需要，画面中所有人物和对象都专注于自己的工作，因此其更深的意义在于，它将艺术与裸体同化于工作伦理，从而化解了美国人对艺术与裸体的反对。基于此，施坦伯格敏锐地指出，艾金斯对于诚实工作的颂扬其实来自从事艺术中的清（新）教主义，即一种作为绝对价值的职业纪律的理念。艺术家不再表达恐惧也不表达怜悯——甚至丧失了好奇与创造力，只是一个忙于干活，且干得非常有效率的工作者。作为一种绝对的价值，其效率的正当性无需证明，它可以将所有的活动都合法化。就像约瑟夫·彭内尔（Joseph Pennell）所说的：“工作今天已经成为世界上最伟大的东西”。“一切诚实的工作，从敲榔头到工程技术，都要比制作法与烹饪术，或者不管什么样的、法国人用来形容绘画的词语，都更适合”。

艺术家不再是一种身份，而是一种职业。这一观点恰好回应了马克斯·韦伯的《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诚如韦伯所说的：“个人道德活动所能采取的最高形式，应是对其履行世俗事务的义务进行评价。正是这一点必然使日常的世俗活动具有了宗教意义，并在此基础上首次提出了职业的思想。这样，职业思想便引出了所有新（清）教教派的核心教理：上帝应许的唯一生存方式，不是要人们以苦修的禁欲主义超越世俗道德，而是要人完成个人在现世里所处地位赋予他的责任和义务。这是他的天职。”而在施坦伯格看来，作为天职或职业，艺术就是“一种积极行动的人的形式主义——一种独立于内容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