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TA艺】技单：九吹雪

不想开学，含个人打风慎扣。但是感觉开学之后打的更有力气？这是过期化棒很暗没错。复活一下这个系列
———————————————————————————
午后的太阳像熔化的白金，无情地浇灌着城市。唐榆几乎是被母亲拎着后领子“请”出家门的。
“再窝下去你要长蘑菇了！呼吸点人间的空气！”母亲的最后通牒和一把零钱一起塞进她手里，门在身后砰地关上。
唐榆蔫头耷脑地漂在滚烫的街道上，直到街心公园锈迹斑斑的秋千架上那个熟悉的身影让她猛地刹住脚步。
是韩舜嫣。
她坐在那里，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塑。体内正经历着一场无声的海啸——那种熟悉的、粘稠的黑暗再次翻涌上来，不是悲伤，而是更可怕的吞噬一切的虚无感和自我厌弃。又来了，真没用。 她厌恶极了这种不受控制的崩塌，厌恶这只需要一点点刺激就能摧毁她的脆弱神经。抑郁症像条毒蛇盘踞体内，嘲弄她所有努力。所谓的“好转”像是纸糊的城墙，一戳就破，可笑至极。
黑色鸭舌帽压得极低，白色T恤被汗浸透，紧贴着清瘦的脊背。她周身散发出的浓重低落情绪，与明晃晃的阳光形成尖锐割裂。
唐榆放轻脚步走过去。
韩舜嫣倏然抬头！帽檐下，那双眼睛锐利地刺过来，里面翻涌着未来得及完全掩藏的、浓稠的暗色——痛苦、烦躁、近乎绝望的疲惫。但那眼神只维持了一瞬。下一秒，薄冰迅速覆上眼眸，所有汹涌被强行压回寒潭之下。不能让她看见，绝不能让她看见这副连自己都恶心的样子。
“有事？”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片，带着防御性的尖锐。她试图勾起惯常的嘲弄的笑，但嘴角只僵硬地抽搐了一下，迅速垮塌。那阳光般温暖的存在，不该被自己内心的污秽沾染。
唐榆在她旁边坐下，铁链发出刺耳的吱呀声。“被我妈扔出来了。”她语气平常，目光却飞快扫过韩舜嫣死紧攥着、微微颤抖的手，绷紧的脖颈线条，急促而浅短的呼吸。她在崩溃的边缘，正用尽力气把自己拼凑起来。
“哦。”韩舜嫣应了一声，声音从喉咙里硬挤出来。她重新低下头，帽檐彻底隔绝视线。每一个字都耗费巨大能量，沉默是最后一道摇摇欲坠的防线。
阳光暴虐，唐榆却觉得身边的空气冷得让她想发抖。她看着韩舜嫣无意识地、越来越用力地抠着牛仔裤破洞的边缘，那动作里充满了无处发泄的愤怒和自我折磨。
唐榆突然站起身，动作有点猛，秋千铁链剧烈晃动。
韩舜嫣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但没有抬头，仿佛已无力做出更多反应，只想在这片自我厌恶的泥沼里彻底沉没。
唐榆两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不是碰肩膀或手臂，而是轻轻地、坚定地摘下了那顶死死扣在她头上的黑色鸭舌帽！
灼热的阳光瞬间毫无遮挡地泼洒在韩舜嫣脸上，她猛地闭了下眼，像长期居于暗处的吸血鬼被灼伤。脸色是不健康的苍白，眼睫剧烈颤抖，眼下是浓重的青黑，额发被汗水湿透，狼狈地贴在皮肤上。所有试图隐藏的狼狈和痛苦，暴露无遗。
她愕然睁开眼，看向唐榆，眼底闪过一丝被冒犯的惊怒和不知所措的空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像一道强光，照得她无所遁形，也让她心底升起一丝荒谬的、不敢置信的悸动——这温柔是真的吗？还是另一个终将醒来的梦？
唐榆把帽子抓在手里，迎着她错愕的目光，声音平静，带着点莽撞的温柔：“太阳太大了，戴着帽子更热。”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韩舜嫣汗湿的额头上，然后非常自然地伸出手，用指尖——极其快速地、轻轻地将她黏在额角的一缕湿发拨开。那触碰一瞬即离，轻得像蝴蝶振翅，却带着惊人的温度。这触碰太轻，却太重，重得让她那颗浸泡在苦涩里的心猛地一缩，生出更多惶恐——这温暖她抓不住，也配不上，最终只会像指间流沙一样消失，那会比从未得到更痛苦。
“走吧，”唐榆朝冷饮店扬了扬下巴，语气干脆，“我快渴死了，你得陪我。”她没有给韩舜嫣反应和拒绝的时间，仿佛这是一种不容置疑的救赎。
韩舜嫣僵在原地，脸上残留着愕然和暴露在光天化日下的无措。额角被唐榆指尖碰过的那一小块皮肤，却像被烙铁烫了一下，传来奇异而尖锐的麻痒，那感觉强势地撕开冰冷混乱的心底。这温柔太不真实，像裹着糖衣的毒药，让她既渴望又害怕靠近。她怕自己沉溺于此，怕依赖成瘾后再度被抛回冰冷的现实，怕自己终究会搞砸一切，辜负这份她从不觉得自己值得拥有的光芒。
她看着唐榆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落落的、微微颤抖的手。那光芒就在眼前，诱人却危险。靠近会灼伤，远离又无法忍受这彻骨的寒。
最终，她咬了下牙，几乎是认命般地、带着一丝自己也未察觉的松懈和更深的不安，从秋千上站起来，哑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低得被风吹散。
然后，她跟了上去。脚步有些虚浮，却不再是凝固的死寂。阳光刺眼地照在她毫无遮挡的头发上，仿佛也开始缓慢地融化那些冻结在她周身看不见的冰壳，尽管每融化一寸，都伴随着对温暖逝去的恐惧和更深的自惭形秽。 她走向那根或许能暂时缓解干渴的冰棍，也走向那份让她渴望又畏惧的、近乎奢侈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