锚点｜谁是免疫系统的“侦探”和“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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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岚峰：免疫学是门什么学科？
孙成：简单来说，其实就是一个识别自我、非我的一个学科。
袁岚峰：哦，敌我识别啊。
孙成：它时时刻刻在做一些抉择。这些细微的决策，我觉得就决定了我们这个人，他健康与否、生死与否。
袁岚峰：给我感觉，它不但是要立刻做出决策，而且这个决策的后果还非常严重，是吧？而且有的时候，我们还要故意去压制它这个识别，对吧？
孙成：我们的免疫系统，其实有多种免疫细胞。T细胞，它其实是抗肿瘤的一个主要的免疫细胞。但同时，还有比如说像NK细胞、B细胞、巨噬细胞、树突状细胞。这些细胞它本身去识别杀伤肿瘤的时候，它的这个过程是不一样的。
举个简单的例子，T细胞有点像是侦探。这个侦探他不是要去巡逻吗？碰到一个细胞，把“身份证”交出来我看看。这个“身份证”是什么？就是肿瘤上的MHC（主要组织相容性复合体）一类抗原。MHC一类抗原这个东西，它相当于是一个自我识别的东西。如果你有这个东西，那侦探就说：自己人。
袁岚峰：相当于它的“身份证”，是吗？
孙成：但是哨兵，它只是负责巡逻，谁有问题，开枪就杀。这个叫做natural killer（自然杀伤细胞），NK细胞。
袁岚峰：这个还分得这么具体。
孙成：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过一个词，免疫学它分叫先天免疫和后天免疫。
袁岚峰：听说过，但是不太理解，这两个词到底怎么定义的？
孙成：Natural killer（自然杀伤细胞），它不需要识别，就是先天免疫啊。T细胞要education（教育），要学习，要训练，所以叫后天免疫。
袁岚峰：所以这个先天免疫，就是说它识别出外来的，它就全都杀，对吧？
孙成：对。
袁岚峰：后天免疫就是说，你还得有一个明确的抗原。
孙成：抗原识别，告诉它：贴一个小标签，这个东西我们将来要杀。所以回去叫大部队，免疫细胞增殖，活化，坐着火车，浩浩荡荡就来了。

众所周知，癌症难对付的原因之一，就是它很容易复发。例如肝细胞癌是全球第六大常见恶性肿瘤，术后复发率高达70%，给无数家庭带来梦魇。
2025年，中国科学家在这方面取得重大突破。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生命科学与医学部孙成教授、刘连新教授等人构建了一个基于空间免疫学特征的肝癌复发风险预测平台，准确率和特异性达到82.2%和85.7%，远高于传统方法。这个预测系统叫做TIMES，全称是肿瘤免疫微环境空间（Tumor Immune MicroEnvironment Spatial）评分系统。这项成果被《Nature》杂志作为封面，还入选了2025年中国十大科技进展。
《Nature》杂志认为，这项研究标志着一个新的学科方向的诞生，叫做计算肿瘤免疫学。然而我和孙成老师讨论得越深入，越觉得这个方向应该叫做空间免疫学。这个方向是什么意思？它有望为患者带来什么福音？让我们来现场目击一个学科方向的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