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多芬】d小调第九号交响曲「合唱」 Op. 125 (卡拉扬指挥柏林爱乐乐团)

合集 · 贝多芬交响曲和序曲集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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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多芬从创作第八交响曲（1812年）到创作《第九交响曲》，中间有一段不同寻常的沉默时期。在这个时期里，他的脑海里一直在酝酿着一部d小调交响曲。1815年，他在创作笔记中匆匆地写下了一个简洁的主题，这便是日后第九交响曲诙谐曲乐章基本主题的胚胎。

关于第九交响曲的整体形象，一开始的时候贝多芬并没有一个清晰的认识。早在22岁时，贝多芬就有过一个计划，逐句逐段地把席勒的《欢乐颂》谱成曲子。30年来，这个念头一直在他心头若隐若现，但始终未能变成现实，让他深感遗憾。

席勒是德国启蒙文学的代表人物之一，被公认为德国文学史上仅次于歌德的伟大作家。据说有一天早晨，席勒路过一条河边，救起了一位因走投无路而跳河自尽的神学院学生。诗人好言相劝，使那个学生重新鼓起了生活的勇气。这个偶然事件触动了席勒，他挥笔写下了诗作《欢乐颂》。席勒创作这首诗有歌颂友谊的成分，但更主要的是它高度表达了席勒追求“自由、平等、博爱”和“真、善、美”的最高理想。《欢乐颂》之所以能激发贝多芬的创作欲望，就在于席勒的这篇诗作体现了“狂飙突进”运动的气度和风骨，与贝多芬的情怀一拍即合。

然而，要想把席勒的诗作转化成旋律与和声，引进交响乐的思维，这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在贝多芬看来，席勒的诗仿佛是高空中漂浮的云朵，飘飘忽忽，行踪不定，无法化成音乐形象。第九交响曲的前三个乐章进展得还算顺利，在创作第四乐章时，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恼之中。他无法找到一种天衣无缝的对位方法把席勒的《欢乐颂》引进交响曲。实质上贝多芬的苦恼就在于他没有找到一个融合点，把德国古典派和浪漫派音乐同德国古典文学结合到一起。直到1809年，贝多芬才逐渐找到了突破点。他在创作笔记中这样写道：“美丽的神灵火花，欢笑吧，天堂的姑娘——写出序曲”；“乞丐要成为公侯的兄弟这类断句并不是一个整体”；“把席勒《欢乐颂》中的一些断句组合成一个整体。”

根据贝多芬的好友申德勒的描述，有一天贝多芬走进屋子，遇见了申德勒，劈头盖脸的一句话就是：“我找到了！我找到了！”说罢，贝多芬翻开创作笔记本，在上边这样写道：“让我们大家都来唱不朽的席勒写的这首歌吧！”

第九交响曲全曲从头至尾至少需要演奏一个小时以上，有不少段落演奏起来颇具难度，需要乐手具有扎实的功底和出色的技巧。第一次合练的效果很差，但贝多芬并没有让步，他坚持自己对艺术完美的追求，一个音符也没有改动。因为这个原因，这部作品的排练时间拖得很长，演出日期不得不一改再改。

1824年5月7日，第九交响曲终于在维也纳克伦特纳托尔戏院首次公演，由贝多芬亲自指挥，实际上正像节目单上所注明的那样，他是“参与指挥事宜”，因为他完全聋了。他没有听见全场观众一次又一次地热烈鼓掌，连续鼓了五次掌。按照当时的规定，只有皇帝来到会场时，才允许鼓掌三次，场外的警察不知道出了什么乱子，连忙跑进来维持秩序。这时候，贝多芬还背对着观众站在乐队旁边，直到女低音歌唱演员翁格尔牵着他的手转过身来，让他面对听众，他才突然看见全场起立，挥舞着帽子，发疯一般地向他鼓掌。贝多芬被这超乎寻常的热情场面所感动，竟然晕倒在台上。

第九交响曲一共四个乐章，但贝多芬打破了传统的束缚，大大地加长了篇幅。他还为第四乐章安排了一段漫长的引子。第一乐章的旋律跌宕起伏，时而压抑，时而悲壮，人们似乎看到勇士们不断地冲击关口，前仆后继，去夺取胜利。第二乐章通常应该是慢板，而贝多芬却用了极活泼的快板，表现出明朗振奋的主题。第三乐章是慢板乐章，但贝多芬有意在编排上加以创新，用平缓的旋律来表现柔美，使之具有强烈的抒情性和哲理性。

第四乐章是第九交响曲的精髓。它通常被划分为两个部分——序奏以及人声。在序奏中，前三个乐章的基本主题依次重现，最后用木管徐徐引出了《欢乐颂》，作品的主题终于出现了！在这里，贝多芬并没有照搬席勒的原诗，只选用了全诗的第一节、第二节的前半部分，第三节和第四节的后半部分，不仅表达了原诗的精神气度，而且还超过了席勒原诗的境界。伴随着激情澎湃的唱词和急速雄壮的旋律，在四个不同声部人声的独唱、重唱以及大合唱团的合唱下，《欢乐颂》唱出了人们对“自由、平等、博爱”精神的渴望，“对人类充满爱”的主题得到了升华。“亿万生民，团结起来，世人们，把这一吻献给全世界！朋友们，在那繁星密布的上苍，定有位慈父居住在彼方。”在第四乐章的最后，壮丽肃穆的气氛被推到极致，在一片无比光明、无比辉煌的情景中，《欢乐颂》登上了整个交响曲的顶峰，唱响了整个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