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第】《弄臣》第三幕：女人善变 (多明戈演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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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
DVD自压，无损音质

“女人善变”（La donna è mobile）是威尔第歌剧《弄臣》第三幕中曼图亚公爵的短歌。乐谱称它为 canzone，中文通常仍把它归入男高音咏叹调。唱段只有数分钟，完整歌曲结束后，旋律仍渗入场景，终场又从台外传来，直接击破弄臣复仇成功的幻觉。

《弄臣》由弗朗切斯科·马里亚·皮亚韦据维克多·雨果的戏剧《国王取乐》改编，1851年在威尼斯凤凰歌剧院首演。威尔第看重原剧中宫廷弄臣的双重处境，也坚持保留贯穿全剧的诅咒；审查则迫使创作者把法国国王改成曼图亚公爵，并把故事移到意大利。改名之后，人物的权力关系依旧清楚：公爵可以不断更换身份和对象，受伤害的人却必须承受后果。第三幕开始时，弄臣把仍然爱着公爵的女儿吉尔达带到明乔河边一所破败客栈外，让她从墙缝窥看室内。公爵扮成普通骑兵军官，吉尔达与父亲藏在暗处；歌曲从一开始便处在“有人表演、有人偷听”的分裂舞台中。

歌词首句说，女人像风中的羽毛，声调和心思随时改变；接着又断言，美丽的面孔无论哭笑都不可信。第二段把说教推进一步：信任女人的人总会受苦，可是谁若没有在她怀中尝过爱情，也无法真正快乐。这套逻辑自相矛盾，人物却毫不迟疑。公爵把自己的反复无常归到女人身上，又把自己对情欲的依赖说成普遍真理。雨果原剧中，法国国王也在客栈里唱出相近的四行诗；皮亚韦扩写为两段意大利文，让一句轻佻格言成为公爵完整的自我画像。常见的“女人善变”译名抓住了 mobile 在此处“易变、不可靠”的含义，却也容易让人忽略：真正不断改口、改名并更换情人的，正是唱歌者本人。

乐队用明亮的B大调和轻快的3/8拍突然截断父女间阴沉的对话。速度标为 Allegretto，附点四分音符等于138；三个八分音符合成一个轻快的拍点。长笛、短笛、双簧管、单簧管和弦乐在高音区紧密叠合，圆号与低声部给出简短的和声支点。开头的核心音型由几枚带重音的同音反复和一个迅速回落的尾句组成，像一句早已熟练的口号。乐队先完整奏出它，随后的总停顿留出空白，男高音才在“con brio”的提示下进入。伴奏底部仍很轻，清楚的起音与鲜明的旋律轮廓已经足以建立人物的自信。调性活动大多很快返回B大调，乐句也反复落入清楚的终止；这份稳定，恰好衬出歌词指控别人“变化无常”的讽刺。

“La donna è”落在连续的重音上，语句像是当众宣告；唱到“muta d’accento”时，旋律转为连贯的线条，随后又以小装饰音和回旋收拢。短促与连唱、重音与轻巧不断交替，使这首歌兼有通俗短歌的直接和意大利声乐的弹性。两个诗节基本沿用同一套旋律，副歌与乐队回奏反复出现。每一段到达较高音区后，乐队都会接过句尾并重新抛出主题，像一支听过一遍便能记住的熟歌。副歌每次回到“qual piuma al vento”时，旋律都维持原有轮廓，变化主要落在力度、装饰和句尾的收束上。公爵无需重新思考每一句话，现成的曲调便能容纳下一轮断言；形式上的重复因此贴合了人物的习惯性判断。这种可记忆性直接为终场辨认公爵声音作准备。

第一幕中，公爵已经在“这位或那位”里宣称，一个女人与另一个并无区别。“女人善变”把同一态度归纳成更便于记忆的格言。区别在于听者变了：第一幕的宫廷把他的轻薄当作娱乐，第三幕的吉尔达却亲耳听见他用同样的声调接近玛达莱娜。旋律把早已存在的事实变成吉尔达无法回避的证据，她再也不能把此前的欺骗解释成误会。紧接着的四重唱中，公爵继续献媚，玛达莱娜以笑声周旋，屋外的吉尔达以哀伤的旋律回应眼前所见，弄臣则在低声部中压住愤怒，复仇的念头逐渐成形。

歌曲收束后，旋律仍在乐队中延续。杀手斯帕拉富奇莱同时询问弄臣：目标该活还是该死。轻佻的曲调与谋杀交易并置，公爵本人甚至不需要意识到危险。威尔第始终没有给他醒悟或恐惧的音乐；他的旋律保持原来的步态，变化发生在周围人的命运中。乐队回奏保留轻巧的节拍和清楚的重音，使观众听见人物漫不经心的惯性，而非英雄式的胜利宣告。

演唱这首歌曲需要明亮的高音，也需要3/8拍的弹性。开头几个辅音要有清楚的落点，句尾不能拖重；“legato”“leggiero”与“con forza”等标记要求歌者区分连贯、轻捷和瞬间加强，避免从头到尾使用同一种响亮音色。完整唱段末尾常见的延长高音属于后来的舞台传统，并非威尔第在此处写下的持续高音。乐谱把一个极弱的高音B留在终场的台外再现：极弱处理使它近似无意间从远处传来，弄臣的辨认因而更突然。

弄臣收到装着“尸体”的麻袋，自以为公爵已经被杀。就在他准备把麻袋投入河中时，远处再次响起“女人善变”。几个熟悉的音已足够证明公爵仍然活着；观众甚至不必看见他。弄臣割开袋口，发现其中是垂死的吉尔达。旋律在第三幕开场时是公爵为自己辩护的轻歌，终场时则成为误杀已经发生的声音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