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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字]【舒伯特】对月 An den Mond D.296 (菲舍尔-迪斯考演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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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集 · 艺术歌曲集 (8)

  1. 2:03
    献词 Die Widmung
  2. 6:11
    阿德莱德 Adelaide Op. 46
  3. 3:44
    鹌鹑的啼声 Der Wachtelschlag WoO 129
  4. 5:06
    对月 An den Mond D.296
  5. 3:08
    星 Die Sterne D.939
  6. 2:04
    渔家女 Das Fischermädchen D.957/10
  7. 28:38
    最后之歌 Last songs (蒂勒曼指挥,安佳·哈特若丝演唱)
  8. 21:14
    最后四首歌 Vier Letzte Lieder (索尔蒂指挥,卢契娅·波普演唱)
Description
DVD自压,无损音质
你又悄悄地泻下幽辉,
满布山谷和丛林,
我整个的心灵又一次
把烦恼消除净尽。
你温柔地送来秋波,
普照着我的园林,
象知友的和谐的眼光,
注望着我的命运。
在我的胸中还留着
哀乐年华的余响,
如今我只是影只形单,
在忧与喜中彷徨。
流吧,流吧,可爱的溪水!
我不会再有欢欣,
那些戏謔、亲吻和真情,
都已经无影无踪。
可是我也曾一度占有
十分珍贵的至宝!
我永远不能把它忘记,
这真是一种烦恼!
溪水啊,莫停留,莫休止,
沿着山谷流去吧,
合着我的歌曲的调子,
淙淙潺潺地流吧,
不论是在冬夜,当你
泛起怒潮的时候,
或者绕着芳春的嫩草
滟滟流动的时候。
谁能放弃了憎恨之念,
躲避开尘寰浊世,
怀里拥抱着一位挚友,
同享着人所不知、
人所梦想不到的乐趣,
就在这样的夜间,
在心曲的迷宫里漫游,
那真是幸福无边。

舒伯特一生写过不止一首题为《对月》的歌曲,本曲D.296采用的是歌德的诗。乐曲为人声与钢琴而作,调性为降A大调,速度标记为“慢”(Langsam)。IMSLP资料把它列为1815年作品,亨利昂唱片说明则提到,舒伯特为同一首歌德诗写过两次,第二个版本未署日期,近年的纸张研究倾向于把它放在约1819年。

歌德的诗从月光开始。月亮把树丛和山谷染成朦胧的银灰,诗人的心也在这片静光中松开。随后,月亮变成朋友温和的眼睛,照看他的命运;往事的回声在心中浮起,他独自在欢乐与痛苦之间徘徊。中段转向河流:水声带走玩笑、亲吻和忠贞,也在冬夜暴涨、在春天滋养新芽。最后,诗人羡慕那种能远离世人、怀抱一位朋友的人,因为只有这样的亲密,才能分享夜里穿行于胸中迷宫的隐秘感受。全诗没有夸张情节,却有极深的内心运动:月光、河水、回忆、孤独、友谊,像几个半透明的影子彼此叠在一起。

歌曲开头十分安静。钢琴没有先给出强烈主题,只在柔和和声中铺开一层冷而透明的光。萨瓦利什的落键手势克制,声音却有明确的深度;低音不压人,和声的根基依然清楚。这样的钢琴开场像夜色里的地平线,月光浮在上方,地面仍在暗处延展。

菲舍尔-迪斯考进入时,声音并不急于抒情。他把第一句唱得像一次低声确认:树丛、山谷、雾光都在眼前,人的灵魂也被慢慢打开。他的德语咬字非常讲究,辅音给句子刻出边缘,元音负责承接气息。听他唱“把我灵魂释放”这一类句子,情绪常常从词的内部渗出,很少靠外部动作推动。视频里他的身体控制也很有说服力:面部表情细微,呼吸安静,眼神常常像望向远处。这样的处理使月光带着人的体温,少了风景画式的漂亮,多了夜深时的自语。

这首歌尤值得注意声乐线条的悬浮感。舒伯特在此减少了惯常强低音对歌唱旋律的托举,歌声常常像离开地面一样向上漂浮;钢琴右手又时常贴近甚至重合人声,使诗人与月亮的对话带有一种奇异的同光感。 这一点在菲舍尔-迪斯考的版本中听得很清楚。他不会把旋律唱成宽阔的歌剧咏叹,而是让音线微微悬着,仿佛每个音都还没有完全落地。萨瓦利什也没有把钢琴演奏成厚重背景,他让和声保持透明,让人声的孤独更明显。

诗中写到“喜与悲的回响”时,音乐的阴影逐渐加深。这里的难处在于分寸。唱得太悲,月光会变成哀歌;唱得太淡,记忆又失去重量。菲舍尔-迪斯考的长处正在于中间地带。他能在一个词上稍稍加重,让听者感到往事压在胸口;下一句又把声音收远,仿佛那段往事已经隔着很长时间。萨瓦利什的钢琴在这些转折处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室内乐伙伴,句尾不急着接话,只把下一个和声轻轻推到歌者面前。

河流段是全曲的暗流。诗人请河水流下去,又说自己永远不会快乐;欢笑、亲吻和忠贞都随水声消散。舒伯特没有把水写成单纯的流动图景,和声开始更频繁地偏离,音乐像被河水带向不确定的地方。视频中可以特别听萨瓦利什的左手:它有时像水底的石头,有时像看不见的水脉,把歌声牵往更深处。菲舍尔-迪斯考唱“河流”相关句子时,声音常带一点阴翳的流动感,字与字之间连得很细,却没有软化到失去语言骨骼。

到了冬夜与春芽的诗句,歌德把自然的两个面貌并置:河水在冬夜暴涨,在春天又滋养新生。舒伯特的音乐也因此出现微妙的明暗切换。这里无需寻找戏剧性的高潮,重要的是听出时间感。冬夜的水声,像记忆的暴涨;春天的嫩芽,像痛苦中仍未熄灭的生命。菲舍尔-迪斯考成熟的男中音给这段带来回望色彩。他唱出的并非少年的即时伤感,更像一个人多年后重新触碰旧日创伤,疼痛已经沉入声音深处。

结尾写到“远离世人、怀抱朋友”的幸福,以及“夜里穿行于胸中迷宫”的隐秘事物。这里是全诗的精神归宿。月亮不再只是天上的物象,河流也不再只是外部景色;它们都变成心灵内部的通道。舒伯特把结尾写得很低,很含蓄,像话说到最深处以后自然变轻。菲舍尔-迪斯考在这里把声音收得更集中,萨瓦利什的钢琴仍保留月光的亮,却让暗部加深。最后的余音消散时,观众会感觉歌曲没有“结束”在一个明确动作上,而是退回夜色。

Comments

首长爱跳舞 2d ago

听了那种平静、安宁、些许的喜悦从心底涌出。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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