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字]【理查·施特劳斯】最后之歌 Last songs (蒂勒曼指挥，安佳·哈特若丝演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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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春天
2. 葵花
3. 九月
4. 就寝的时刻到了
5. 日暮之时

理查·施特劳斯的创作生涯自艺术歌曲始，也至艺术歌曲终。6岁时，施特劳斯写出了第一首圣诞歌曲，到1948年，即他逝世的前一年，理查·施特劳斯又以着名的《最后四首歌》作为他的终笔之作。

施特劳斯一生钟情于艺术歌曲的创作，总共写出了由乐队或钢琴伴奏的歌曲200多首。究其原因，大概一方面是出于他对人声，特别是女高音与大型乐队相配合的喜爱，另一方面或许因为他的夫人就是一位歌唱家的缘故。他的艺术歌曲保有了他在歌剧和一些器乐作品创作中的特点，能非常和谐地把高雅情调与瓦格纳式的丰富多彩结合在一起，通过旋律赋予歌词以生命，从而尽显庄严、平和之色。

四首歌曲创作于作曲家与夫人移居瑞士期间，二战结束后，理查·施特劳斯由于与纳粹的密切关系而离开德国，也许是由于对漂泊生活的失望，他根据艾兴多夫的诗句写成歌曲《日暮之时 (Im Abendrot)》，歌中明确表达出了告别幸福生活之感，管弦配乐也引用了早期交响诗《死与净化》中的旋律，听来令人非常动情。随后，一本新出版的赫尔曼·黑塞诗集激起了作曲家的创作欲望，他为其中三首诗谱曲写成《春天 (Frühling)》《九月 (September)》和《就寝的时刻到了 (Beim Schlafengehen)》，就此完成了自己一生的创作。由女高音与乐队配合演唱的《最后四首歌》既是施特劳斯毕生辛勤劳动的一个光辉而动人的总结，也是后期浪漫派在音乐艺术风格上的完美体现。

《最后四首歌》的演唱难度是巨大的，从《春天》一开始就感受到了。理查·施特劳斯总是那么流动的风格，如果需要什么别出心裁的表现，机会也留给管弦乐的音色和他无限聪明的修辞技巧来发挥。你听《春天》的管弦乐多精美，甚至可以撇开女高音自成一曲。总觉得这首歌里需要运用一种多变的用声，从一开始的低音区域开始，女高音似乎刚醒来还有未竟之梦，然而很快，春天的活力便迅速弥漫，声乐音符经过几个攀爬，迅速地冲上明亮的高音区。

夏秋交替之际，风起时落叶萧萧，那金黄色的叶子自高高的洋槐树飘落。高贵的玫瑰花悄然等待无尽的安宁。最美的事物难以名状，又难以消弥，像是荣誉在空中不可言传。黑塞的歌词总会让人想起爱尔兰“夏日的最后一朵玫瑰还在孤独地开放”，还有聂鲁达绝望的歌“在我荒瘠的土地上你是最后的玫瑰”。

《九月》的美妙是很多人非常喜爱的作品，旋律为连续的半音阶上行，形如“斜线”，这时旋律的歌唱性降低，情感的表现是内省的。到“九月”结尾，女高音声音渐弱、圆号奏起时，那悲歌的气息令人不禁潸然泪下。九月带着黑塞的浪漫之歌与理查·施特劳斯的唯美格调，走向半枯半荣的秋天。

很多人说《就寝的时刻到了》表达了对生命的疲怠和对沉睡的渴望，它的美并非因为睡得有多美香甜，而是因为这一睡就再不会醒来。歌曲后部，乐句带着《练声曲》那样的气息蜿蜒前进与上升，这是多熟悉而迷人的章句！当时多数评论家认为，作品的节奏太慢，听起来像催眠曲一般，也就是说，作品可能在某一个音节上，用长线条的音乐来表现，不过，这恰恰是作品的才华所在。理查·施特劳斯是否像晚年马勒那样，可有回归意大利美声那样的想法？

日落西山，挽歌气息，寻找人生最后的答案。二战后的德国，许多德国人在“无力悲伤”（米切利希《无力悲伤》）的情绪中，渴望首先能重建他们的城市，回归正常的生活。1945年托马斯·曼在“德国与德国人”的演讲时，他把德意志帝国称为一种文化失落：“没有任何伟大的知识成就与德国这一曾是世界之师的国家有关，它只是曾经很强大。”理查·施特劳斯自然有更多的人生之况味。于漂泊与乡愁中滋生情寄，受艾欣朵夫的诗歌感动，创作了这首《日暮之时》。原诗中只改动了一个字，“莫非那就是死亡”改为“莫非这就是死亡？”把遥远之事拉近至眼前。与最爱的人相濡以沫，携手看日落，共唱《水上吟》，看云雀高飞……长线条的声线蜿蜒游动，缓缓叩问：“莫非这就是死亡？”小号响起，平静作答。花开花谢终有时，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坦然面对，那将是最美的“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

事实上，《最后四首歌》并不是理查·施特劳斯最后的歌曲，“四首歌”本身也不是一套真正完结的作品。施特劳斯原本至少准备写五首歌曲，只来得及完成四首，可通过这四首歌曲，作曲家已经表达出一个完整的意境。而在陆续创作这四首的同时，施特劳斯还写了另一首歌，也就是他真正的最后的歌曲：《葵花 (Malven)》。这首歌直到1983年才被人发现。不难发现它与《最后四首歌》的整体氛围、意境都是割裂的——当初作曲家并非将其作为“四首歌”的延续来构思，它只是施特劳斯歌曲创作末后的一个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