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勒】D大调第一号交响曲「巨人」 (伯恩斯坦指挥维也纳爱乐乐团)

合集 · 伯恩斯坦指挥集 (31)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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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斯塔夫·马勒的《D大调第一号交响曲》是他音乐生涯的起点，也是他探索交响曲形式的初次尝试。这部作品创作于1884年至1888年间，最终于1889年在布达佩斯首演，由马勒亲自指挥。起初它被命名为“两部分的交响诗”，包含五个乐章；经过多次修改后，马勒在1899年将其定型为四乐章的交响曲。

马勒创作这部交响曲时，正处于个人与职业生涯的转折期。1888年，他在莱比锡市立剧院担任第二指挥，尽管这一职位为他提供了稳定的收入，但繁重的日常工作与艺术追求之间的矛盾让他倍感压力。据记载，这部交响曲的大部分创作是在1888年春季的六周内完成的，可见马勒在紧迫的时间内投入了巨大的精力。首演后，作品并未获得预期的成功，这促使他在1893年至1896年间对其进行了大幅调整，包括删减一个行板乐章（后被称为“Blumine”）和重新调整配器，以追求更清晰的音响效果。

这部交响曲的灵感来源之一是德国作家让·保罗·里希特的小说《巨人》。这部小说讲述了一个人寻找自我并最终获得新生活的故事，马勒曾将其视为作品的文学蓝本，并在1893年汉堡演出时为乐章添加了标题性说明，统称为“泰坦，一部音调诗的交响形式”。然而到1899年出版时，他放弃了这些说明，认为音乐本身的情感表达比具体的文学内容更为重要。此外，马勒早年创作的声乐套曲《旅行者之歌》也深深影响了这部交响曲。1883年至1885年间，他为这套歌曲谱曲时，正经历与女高音约翰娜·里希特的失恋，而在1887年至1888年间，他又对玛丽昂·冯·韦伯产生了无法实现的感情。这些情感经历为交响曲注入了自传性的色彩，使其成为马勒内心世界的映射。

第一乐章以“缓慢。拖曳。像自然的声音”为标记，开篇是弦乐持续的A音，长达五十六小节，仿佛自然界的呼吸。这一设计让人联想到贝多芬《第九交响曲》的开头，但马勒用极轻的配器和细腻的音色赋予其独特的氛围。小提琴的极高泛音如幽灵般回响，一段由单簧管在其低音区首先奏出、随后由舞台外小号重复演奏的上升号角旋律和布谷鸟的叫声逐渐浮现。这些动机不仅是乐章的核心素材，也贯穿整部作品，成为连接各部分的纽带。随着速度加快，乐章进入主部，主题取自《旅行者之歌》中的《清晨我走过田野》。这首歌曲的旋律明快而充满生机，以三个诗节的形式展开，描绘了一个人在清晨田野中漫步的场景，洋溢着对生活的热爱与希望。

发展部重新引入引子的素材，原始动机让位于一段圆号的号角声，继而转入大提琴演奏的抒情旋律，营造出梦幻般的氛围。马勒通过主题的变形和动机的扩展逐渐积累张力，直到引子部分的号角声冲破重围，高声宣告再现部的开始。再现部简短而集中，将主题带回D大调，随后以一个轻快的尾声结束。据马勒的朋友娜塔莉·鲍尔-莱希纳记录，他曾形容这一段为“英雄的笑声和逃离”，仿佛主人公在困境中找到出路。这里的“英雄”或许是对《巨人》中人物的隐喻，但更可能是马勒对内心挣扎的象征性表达。

第二乐章标记为“强烈地”，虽未明确标注为谐谑曲，却保留了ABA的舞蹈结构。A部分以奥地利民间舞蹈兰德勒舞曲为基础，低音提琴和大提琴奏出下降四度音程的动机，与第一乐章遥相呼应。小提琴随后加入，带来活泼的旋律，充满乡村生活的欢乐气息。B部分（中部）则放慢速度，独奏圆号引领出一段抒情的华尔兹，温柔而梦幻，与A部分的热烈形成对比。最终，A部分回归，乐章在响亮的和弦中结束，洋溢着节日的喜悦。

第三乐章标记为“庄严而有节制，不拖沓”，实质上是一个葬礼进行曲，却充满了反讽与幽默。马勒以法国童谣《雅克兄弟》的小调版本为主题，由低音提琴、低音管和低音大号演奏，形成一个不寻常的轮唱。定音鼓的行进节奏低沉而执着，与第一乐章的下降四度音程相呼应，营造出阴郁的氛围。随后双簧管和小号引入犹太克莱兹默风格的舞蹈音乐，伴以低音鼓和铙钹的打击，仿佛乡村管乐队的即兴演奏。这种风格的插入颠覆了传统葬礼进行曲的庄严肃穆，增添了戏谑的意味。乐章中段，马勒引用了《旅行者之歌》中的《两只蓝眼睛》，这首歌曲哀悼逝去的爱情，与葬礼主题交织，表达了对失去的深切悲伤。结尾处，葬礼进行曲的动机再次出现，却被舞蹈音乐打断，最终逐渐消逝，仿佛队伍远去。

第四乐章以“暴风雨般地”开场，铙钹的撞击和不和谐音瞬间打破沉寂。马勒曾描述这一部分为“可怕的呐喊”，主人公“与世上所有的悲伤进行最可怕的战斗”。弦乐的急速音阶和铜管的升阶线交织，充满紧张与不安。主部主题以短促音符接连三个长音的形态出现，与第一乐章的动机相呼应，展现了音乐的内在联系。发展部中，马勒引入了来自李斯特《但丁交响曲》的下降半音线，并对主题进行扩展，营造出激烈的冲突感。随着音乐推进，铜管逐渐明亮，预示着转机。最终，一个辉煌的段落浮现，圆号的旋律与下降四度音程结合，象征着希望与胜利。再现部将主题带回D大调，尾声以灿烂的音响结束，表达了对困境的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