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勒】D大调第九号交响曲 (伯恩斯坦指挥维也纳爱乐乐团)

合集 · 伯恩斯坦指挥集 (31)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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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7日至18日，亚当·费舍尔将携德国杜塞尔多夫交响乐团来华巡演本曲，故上传以作预习用。

本曲创作于1908年至1909年间，是这位奥地利作曲家生前完成的最后一部交响曲。遗憾的是，马勒于1911年5月因心脏病去世，未能亲耳听到这部作品的首演。

这部作品的创作背景与马勒晚年的生活经历密切相关。1907年，马勒经历了双重打击：他深爱的女儿玛丽亚·安娜因病去世，随后他被诊断出患有严重的心脏病。这些事件常被认为影响了第九交响曲的情感基调，使其带有一种对生命终结的沉思。然而这种解读并非定论。马勒在创作这部作品时曾表示自己身体状况良好，并在1909至1910乐季成功执棒纽约爱乐乐团，甚至计划在1911至1912乐季继续巡演。此外，他去世前仍在创作未完成的第十交响曲，显示出他对未来的乐观态度。马勒对“第九魔咒”颇为迷信，认为贝多芬、舒伯特和布鲁克纳都在第九交响曲后去世，因此他刻意将之前的《大地之歌》避开第九的编号。然而命运弄人，这部第九交响曲最终成为他生前最后一部完整的交响曲。

第九交响曲由四个乐章构成，其结构独具匠心。不同于传统交响曲常见的快—慢—快—快布局，这部作品的首尾乐章均为慢板，中间穿插舞曲和快板，展现出一种对称的美感。整体调性从D大调开始，最终在第四乐章转为D♭大调，体现出马勒对调性关系的渐进式探索。

首乐章标记为悠闲的行板（D大调），采用松散的奏鸣曲式。乐章以一个犹豫的、切分的节奏动机开场，这一动机贯穿始终，被指挥家伦纳德·伯恩斯坦认为是马勒不规律心跳的写照。引子部分还引入了两个重要主题：竖琴演奏的四音符动机和加弱音器的圆号号角声。在发展部中，这一动机以原始形式在圆号和单簧管中回响，高潮处长号和大号以“最大力量”重申心跳节奏，紧接着进入一个庄严的葬礼进行曲段落，伴以定音鼓的固定音型和低音钟声的点缀——这是全曲唯一一次使用低音钟。乐章接近尾声时，短笛、长笛、双簧管和独奏小提琴模仿鸟鸣，营造出一种超脱的意境，作曲家阿尔班·贝尔格称其为“来世的愿景”。此外，乐章中还可听到贝多芬第二十六号钢琴奏鸣曲和小约翰·施特劳斯《享受生活圆舞曲》的影子。

第二乐章标记为缓慢的兰德勒舞曲（C大调），以一系列舞曲为核心。它以质朴的舞曲开场，但旋律逐渐扭曲，失去舞蹈的轻快感。这一乐章让人联想到马勒《第二交响曲》中对传统舞蹈的变形，但这里更显苦涩与讽刺。C大调的质朴舞曲逐渐衰败，演变为一个充满半音化和狂热节奏的全音阶圆舞曲。与此同时，一个较慢、较平静的舞曲穿插其中，重现了首乐章的叹息动机，为乐章增添了情感层次。结尾处，短笛和低音大管以一个俏皮的弱音结束，带有几分嘲讽意味。

第三乐章：回旋曲、幽默地（a小调）。采用回旋曲形式，展现了马勒对位技巧的成熟。小号以一个不和谐的主题开场，随后以双重赋格的形式展开。弦乐齐奏引入的五音符动机让人想起马勒《第五交响曲》的第二乐章。标题中的“Burleske”（滑稽剧）暗示了不和谐与巴洛克对位的结合，但这里的“幽默”并不轻松，更像是狂躁的暴力，仅有两段新古典主义风格的片段如短暂的闪回。马勒在手稿上题词“献给我的阿波罗兄弟”，表达了对音乐同仁的敬意。

第四乐章：柔板、极慢且仍需保持克制（D♭大调）。以弦乐开场，开篇主题与赞美诗《Eventide》（常唱为《与我同在》）颇为相似，透出一种深沉的宁静。乐章中直接引用了第三乐章的中间部分，但在这里转化为一首挽歌。经过几次情感高潮后，音乐逐渐碎片化，最终在安静的尾声中消逝。马勒引用了自己《亡儿之歌》中的小提琴旋律：“The day is fine on yonder heights.” 最后一个音符标记为“ersterbend”（逐渐消失），最后两页持续六分钟，以极少的音符营造出罕见的时间感。伯恩斯坦认为这一乐章预言了三种死亡：马勒自身的死亡、调性的死亡以及艺术中“浮士德”文化的死亡。

《第九交响曲》与《大地之歌》和未完成的《第十交响曲》共同构成了马勒晚期的“告别三部曲”。这部交响曲常被视为马勒对生命与死亡的深刻反思。指挥家布鲁诺·瓦尔特曾言，它弥漫着“神圣的离别感”，被死亡的阴影笼罩。然而马勒的音乐并非单纯的悲观，而是通过对生命力的辩证探索，呈现出一种超越生死的永恒。阿尔班·贝尔格称首乐章表达了“对地球、对自然的非凡热爱”，是在死亡来临前对生命的眷恋。赫伯特·冯·卡拉扬则认为它“来自永恒”，超越尘世。作曲家勋伯格曾说，在这部作品中，马勒“几乎不再以个人身份发言”，仿佛有一个隐藏的作者通过他表达普遍情感。这部作品不仅是对生命的礼赞，也是对死亡的沉思，更是对永恒的追问。正如指挥家亚当·费舍尔所言：“第九交响曲不是关于死亡，而是关于垂死……最终乐章是生命的瓦解。” 在这瓦解中，马勒以音乐赋予了生命无尽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