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曼】C大调第二号交响曲 Op. 61 (伯恩斯坦指挥)

合集 · 伯恩斯坦指挥集 (31)

Description
DVD自压，无损音质

罗伯特·舒曼的《C大调第二交响曲》作品61，写于1845至1846年，1846年11月5日由门德尔松在莱比锡布商大厦首演。它实际是舒曼完成的第三部交响曲：1841年的d小调交响曲当时尚未以定稿出版，后来修订为《第四交响曲》，这部C大调作品遂以“第二”问世。全曲四个乐章，没有标题和文字纲领。舒曼在1849年回忆，动笔时自己“尚在半病之中”，写到末乐章才逐渐“重新感觉到自己”。在这部交响曲中，牵动听觉的，是若干主题怎样在四个乐章中不断改变面貌：它们被放慢、加快，转入新的调性，也被交给不同声部相互缠绕，直到终曲才汇成明亮而并不轻易的收束。

1845年的舒曼正集中研习巴赫与复调写作；同年12月，他又在德累斯顿听到舒伯特C大调大交响曲。两种经验在此相遇。舒伯特式的长线推进，使一个短小音型能够穿过辽阔篇幅；巴赫式的思维，则让主题很少孤立出现，旋律常与另一条线同时生长。因而这部交响曲的统一，更多来自材料的持续变形：旧主题不断改变速度、调性、音区和配器，并在末乐章被重新解释。作品由C大调开始，也在C大调结束，但这个调性起初更像一项需要守住的主张，远非现成的胜利。

乐队编制不算庞大：双管木管、两支圆号、两支小号、三支长号、定音鼓和弦乐。声音的浓度主要来自中声部持续活动、不同声部同奏或彼此模仿，而非单纯增加乐器。舒曼的交响配器常被笼统指为厚重；在这部作品里，织体的密度主要来自声部之间的叠合、遮让和接续，每条线往往都承担着推进结构的作用。

第一乐章以慢引子开篇，弱奏铜管先拉出带有圣咏意味的轮廓，其中清楚的上行五度格外醒目；弦乐则保持绵延、不断变化的对位线条。铜管庄重而稳定，弦乐持续流动；两者同时出现，使开篇既有支点，也有尚未安定的内在活动。这个五度动机以后会在谐谑曲末尾和终曲中返回，成为衡量全曲进程的标记。进入“不过分的快板”后，弦乐把开头较宽的音型收紧成更短促的运动，以切分、附点和重音推动节拍；主题被拆成细小片段，在不同声部间紧密追逐。木管随后奏出一条较舒展的旋律，但它没有发展成一段长久停留的抒情插曲；弦乐的短促音型、切分重音和声部追逐很快重新占据前景，第二主题区因此显得紧凑而不安定。

这一乐章采用奏鸣曲式，但戏剧性主要来自持续加工，而非两组主题的鲜明对峙。半音进行不断扰动和声，发展部提高声部密度，也让引子的材料进入更急迫的节奏。再现部没有彻底消除这种不安；直到尾声速度与力度进一步收紧，开头的铜管动机才以更明确的姿态回来。

第二乐章一开始便由第一小提琴推出连续的十六分音符，快速换弦、跳进和反复转向几乎不给音乐留下停顿；木管和低声部又不断插入重音、应答和和声转折，使这段音乐始终带着紧迫感。五段式布局中，主段三次返回，两个中段提供不同的减速感。第一中段转向较为舒展的木管对话，短暂松开弦乐的持续冲刺；第二中段节奏更宽，声部写法更接近复调圣咏，其中常可辨认出以德文音名拼成的B—A—C—H音型。主段每次返回，听感都不完全相同。结尾铜管五度再次出现，把谐谑曲接回全曲的长线。

第三乐章转入c小调。第一小提琴唱出宽广、曲折的旋律，倚音与下行音程让每个乐句都像经过迟疑才落稳；双簧管接过旋律后，音色更显裸露，巴松管的暗色则从低处补入。舒曼本人后来特别提到这一乐章“忧郁的巴松管”。这里的忧郁来自具体的写法：旋律屡次延宕终止，内声保持活动，和声常在应当落定之处继续转弯。中段转向模仿与复调，各声部依次进入，同一材料被拉开、重叠。开头旋律回来时，听众已经听见它可以被拆分和传递；乐章末尾仍保留若干未完全化解的悬念，为终曲留下真正需要处理的内容。

终曲以附点节奏和明亮的C大调迅速起步，近似进行曲的步态带来外在推动力。若只听开端，它似乎会以传统的欢快终曲直接结束全曲；舒曼很快改变了方向。慢乐章的主旋律被加快、转入大调，嵌进新的织体之中。先前承载迟疑的线条在不同速度和和声环境里获得行动能力。按照奏鸣曲的常规，听众会等待主题按原有次序回归；舒曼却让发展过程越过这一预期，在结构似乎受阻之处引入一支更宽缓、更接近人声歌唱的旋律。它常被认作对贝多芬声乐套曲《致远方的爱人》末曲“请收下这些歌”的引用，也与舒曼早年的C大调幻想曲相联系。

临近结尾，这支歌唱性主题不断扩展，铜管重新奏响第一乐章开头的五度与圣咏音型。弦乐和木管的流动声部继续向前，定音鼓加强基本节拍，几条线在C大调中逐渐合拢。开篇那个曾经较为遥远的铜管音型，此刻进入全乐队的推进；慢乐章那条原在c小调中徘徊的旋律，也已换成更明亮、更果断的面貌。全乐队以C大调强奏收束，最后的肯定仍保留着此前听过的迟疑、急促与复调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