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扎特】F大调第25号小提琴奏鸣曲 K.377/374e (穆特和奥尔基斯演奏)

合集 · 穆特演出集 (43)

Description
DVD自压，无损音质
11年前上传过 (BV1Fs411d7XA)，已被二压成67k渣音质，故重新上传。

本曲写于1781年的维也纳，随后作为Artaria出版社“第二组”小提琴与钢琴奏鸣曲中的第三首出版。这一年是莫扎特人生的重要转折点：他离开萨尔茨堡宫廷体系，开始在维也纳以自由音乐家的身份谋生。K.377正处在这一转折的气息中，外表明朗，内里却不安；篇幅不夸张，结构却极紧；它没有传统意义上沉静舒缓的慢乐章，三乐章都带着向前推进的脉搏。中间的行板虽然速度较缓，却采用变奏曲形式，音乐不断增殖、加压，并不让人真正停下来休憩。

本曲第一乐章为F大调快板，采用奏鸣曲式，速度标记虽然只是快板，但由于采用切分拍的组织方式，整体显得相当迅捷。乐章一开始由钢琴右手提出主题，小提琴并未以旋律身份出现，而是用急促的三连音参与推动。这个三连音几乎贯穿全乐章，像一股不愿中断的气流，使音乐呈现近似“永动机”的状态。主部主题的线条多向下行，带有一种昂首之后迅速俯冲的姿态；随后小提琴接过旋律，音乐不经明显停顿便转向属调C大调。这里的主题之间没有强烈的性格对比，听者感受到的首先是一种连续奔行，而不是传统奏鸣曲中清晰分区的戏剧陈列。

这一乐章的精妙处，在于莫扎特用极少的材料织成高密度的运动。下行的四分音符动机、三连音流动、带颤音的上行起势，以及几个短小的对位动机，反复改变位置、声部和方向。钢琴与小提琴之间的关系也格外紧密：有时是旋律与伴随，有时是模仿与追赶，有时又像歌剧重唱中的几个人物同时发言。展开部并不长，却非常集中；再现部的入口也没有大张旗鼓的宣告，而是在一长串下行三连音之后悄然发生，仿佛音乐已经越过某个关口，仍旧不肯停步。全乐章几乎没有莫扎特亲自标出的力度记号，这反而要求演奏者从音区、和声、织体和线条方向中判断声音的重量。它应有一种“开放的言说”感：明亮，急切，富有锋芒。

第二乐章转入d小调，是全曲的核心所在。莫扎特在这里写下一个行板主题与六段变奏。主题本身已经不是简单陈述，而带有内在变奏的性质：两半各自展开，又以不同织体重复。贯穿主题的，是一个带装饰音的短小动机：先向上触及带有重音的切分音，再向下回应。这个动作很小，却有强烈的心理牵引；加上d小调的色彩，音乐从一开始便带着不安、忧郁和向前逼近的力量。它不属于那种安静凝望的慢乐章，更像一段被压低声音的戏剧独白。

d小调在莫扎特后来作品中具有特殊分量：《唐璜》序曲、d小调钢琴协奏曲、安魂曲等，都与这种阴郁而紧张的音调有关。K.377的这个变奏乐章写得较早，却已显出那种气质的端倪。第一变奏以连续十六分音符加深主题的流动；第二变奏让小提琴进入更显著的歌唱位置，三连音重新把第一乐章的急速记忆带回来；第三、第四变奏继续加密节奏，三十二分音符、上行音阶、对位式的声部冲突，使主题中潜伏的哀诉变得尖锐。到第四变奏，音乐几乎带着抗争的口吻，钢琴和小提琴的线条彼此牵制，形成强烈的内在张力。

第五变奏忽然转入D大调，像阴影中开出一片明亮的天空，色彩顿时变得清澈。小提琴旋律近似童谣，钢琴的伴随平稳而透明，整个变奏有一种梦境般的轻盈。可是莫扎特没有让这片光停留太久。第六变奏回到小调，并标为西西里舞曲节奏，节拍转为6/8。西西里舞曲的摇曳节奏带来温暖的南方气息，但这里的温暖并不轻松。乐章尾声中，伴奏逐渐化为更均匀的流动，仿佛西西里舞曲转成一首远去的船歌；怀旧、疲惫和告别感缓缓浮出。

第三乐章为F大调，标记为“小步舞曲速度”，后来又加上“略带小快板”的提示。表面看，它像一首轻巧的舞曲终曲；细听便会发现，莫扎特在这个看似随意的舞曲框架中安排了相当复杂的层次。乐章由小步舞曲、两个相连的三声中段、再现的小步舞曲和尾声组成。主舞曲一开始带有温和优雅的色彩，钢琴先行，小提琴随后在高八度加入。乐句常被休止打断，旋律在某些音上短暂停住，和声中又带有一点忧伤的变色。因此它不是单纯的社交舞曲，更像一段有礼貌的迟疑：温雅的步伐之下，藏着微弱的不安。

第一中段性格突然转为积极。钢琴右手的十六分音符连绵倾泻，小提琴的上行音型在其上展开，音乐有了更开阔的呼吸和更坚定的步伐。第二中段转入B大调，质地更轻，更多由钢琴独自塑造，像一片短暂的平静。待小步舞曲重返，听者已不再只把它当作开头那支优雅舞曲；此前两段中段的明暗变化，使它多了一层回望的意味。尾声则把前两个乐章中的动机重新牵入终曲，尤其是第二乐章主题末尾那种带有激情的下行小六度与上行半音，在这里以更紧凑的形态出现。于是，终曲并非简单收场，而是在舞步中回忆整首奏鸣曲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