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勃拉姆斯】d小调第三号小提琴奏鸣曲 Op. 108 (穆特演奏)

合集 · 穆特演出集 (43)

Description
DVD自压，无损音质

本曲是勃拉姆斯最后一部小提琴奏鸣曲。作品起于1886年夏季的图恩，至1888年完成。此时四部交响曲均已写成，勃拉姆斯处理室内乐的方式愈加凝练。Op. 108是三部小提琴奏鸣曲中唯一采用小调、也唯一写成四个乐章的一部。1888年12月21日，耶诺·胡鲍伊与作曲家本人在布达佩斯完成公开首演。首演前两人进行了近一周排练，胡鲍伊后来回忆，勃拉姆斯仍在反复润饰细节。作品于次年四月由西姆罗克在柏林出版，题献给指挥家兼钢琴家汉斯·冯·彪罗。

全曲通常只需二十余分钟，规模感却明显重于前两部奏鸣曲。两个中间乐章较短，首尾两乐章承担主要篇幅和冲突；调性从d小调转到D大调，继而进入升f小调，最终回到d小调。全曲沿用快—慢—谐谑性—快的四乐章布局，勃拉姆斯以紧缩的篇幅保留了结构分量。曲子的情感和织体急剧更替：低声的开篇、线条舒展的慢板、轻快而屡被停顿打断的第三乐章，以及持续疾行的终曲。全曲的力量大多蓄在受约束的运动里：切分音迟迟不肯安定，低音长时间停留在同一音上，柔声旋律内部藏着短促的节奏冲动。强度不等同于音量；勃拉姆斯让力量先接受约束，终曲才获得真正的爆发余地。

第一乐章标为Allegro，却从“sotto voce ma espressivo”——低声而富于表情——开始。小提琴在高音区拉出宽长的线条，钢琴两手以彼此错开的音型在下方移动。旋律从容，伴奏的重音却不断偏离正拍，听觉上始终有轻微的不稳。开头四小节已经包含此后反复生长的材料：上行四度、下行的八分音符线条，以及长音之后紧接短音的节奏轮廓。钢琴随后以强奏接过主题，小提琴转而承担切分伴奏；第二主题也先由钢琴提出，附点节奏格外醒目。第一主题留下的焦灼并未消散，短小动机仍在句尾继续推动。两件乐器不断交换主导地位，主题始终在彼此之间流转；旋律与伴奏也经常在数小节之内互换身份。

展开部把这种内在不安推向一个反常的极端。钢琴低声部连续四十六小节反复奏出属音A，像一处不肯移动的支点；低音以重复脉冲持续搏动，并非一条延长的长音。上方和声不断转向，小提琴还以空弦与按弦交替奏同一音高，使音色产生细小的明暗变化。奏鸣曲式的展开部通常依靠调性远游制造动荡，勃拉姆斯却把低音钉在原处，让变化发生在固定基础之上，而且大部分音乐维持在极弱力度。和声频繁变换，却迟迟不形成稳定终止。再现部回来以后，音乐仍会突然偏离，仿佛真正的展开尚未结束。直到尾声，低音支点移到主音D，开头主题在较平静的D大调中收束，为第二乐章留下同一调性的入口。

Adagio的材料极为节制，主体是一条旋律及其扩展重述。小提琴先在中低音区歌唱，钢琴以和弦和下行音程托住句子。那些起初像伴奏的下行音程，后来逐渐变成清楚的旋律，因而两件乐器的关系仍在悄然变化。旋律每次重现都经过改写：音区升高，和声转折增多，钢琴内部声部也更活跃。每一轮旋律都被推向更高的位置，高潮处的小提琴双音三度加厚音响；三度的平行移动扩大了共鸣，也把旋律顶端的重音表达的更清楚。激情只短暂显露，随后重新归入D大调的宽缓线条，结尾保留了温度，也保留了克制。

第三乐章Un poco presto e con sentimento处在升f小调，兼有谐谑曲的轻快和间奏曲的含蓄。钢琴提出短小、略带踌躇的主题，小提琴在弱拍上回应；两者的音型很快互相渗入。速度虽快，句法却常被停顿、重音和突然的力度变化切开，轻巧之中始终带着戒备。中段忽然变得激烈，弓弦的长线与钢琴和弦扩大了音域，爆发很快退回原有阴影，乐章仍保持含蓄尺度。开头材料返回时，拨弦和更轻的触键削薄了织体；相同轮廓因发音方式改变，显得更远、更短。末尾迅速减弱，在极轻的收束中停止。它在作品早期演出中尤其受欢迎，常被观众要求重奏；短促的篇幅里，机敏、犹疑与突然的热度始终彼此牵制。

终乐章Presto agitato把此前受控的运动改写成公开的疾行。六八拍的快速分组带有塔兰泰拉式的旋转感，钢琴的密集分解和弦却赋予它很重的落点；小提琴与钢琴频繁交换急促主题，切分重音又使拍点不断错位。有些段落让两件乐器强硬的齐奏或近似齐奏，有些段落则让它们彼此追赶，音响密度不断改变。这里最需要留意的，是钢琴独自引出的众赞歌式旋律。它的节奏较整齐，和声也暂时舒展。旋律尾部很快被截取、压缩，转化为更尖锐的短句，重新卷入快速运动。于是，同一旋律轮廓先像众赞歌，随后又成为急促的推进材料。

终曲多次让熟悉主题像再现般回来，随即继续展开；真正的再现开始时，又从先前中断之处接续。段落因而保持连续推进，听众很难在边界上彻底放松。演奏时，两件乐器必须在六八拍分组与切分重音上保持同一脉搏。第一乐章曾转向D大调，终曲则坚持d小调。快速音型、切分与强奏和弦在尾声中不断收紧，几次短促停顿反而加强下一次进入的冲力。最后的和声以明确、坚硬的方式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