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友读书会 | 皮奥里&伯杰《工业社会中的二元论及其不连续性》：为什么在同一个社会中，长期并存着规则截然不同的工作世界？

合集 · 喵友读书会 (29)

Description

代工业社会并不是一个连续的整体，而是由若干彼此断裂的结构拼接而成。人们之间的差异，并不仅仅是“高一点”或“低一点”，而是身处于不同规则、不同保障方式、不同风险分配逻辑的工作世界之中。市场必然波动，需求不可预测，但组织和资本无法随意停摆，于是社会必须把不确定性集中转移给一部分工作和一部分人。这些不稳定的岗位并不是系统的失败，而是用来吸收风险的结构性缓冲器。正因为如此，传统部门、小企业和不稳定就业并没有如经典理论预言那样自然消失，反而在不同国家以不同形式被长期保留下来。
皮奥里和伯杰试图打破将工业社会理解为统一、连续体系的主流想象，指出现代社会是由多套相互区隔却长期并存的制度世界构成。劳动力市场被划分为若干性质迥异的“工作世界”，这些世界在就业稳定性、培训方式、晋升路径和回报机制上彼此不连续。教育与学历的作用，并非直接决定个人回报高低，而是在不同劳动市场的制度安排中充当进入特定工作世界的门槛，从而使看似相同的人们，最终被全然不同的制度逻辑吸纳。
但我并不认为这是一本“绝望”的书。因为它也有着明显的局限性。这一理论主要建立在特定历史时期和国家经验之上，但当代社会的劳动形态，更为流动化、平台化，我们未必能够直接套用。此外，劳动力市场的分层标准也不尽统一，比如，后续的西方研究还提出了局内人-局外人理论、筛选假设理论、文凭理论等不同理论，从其他角度给出解释。这本身就说明，皮奥里的模型更像是一种历史情境中的分析工具，而非对现实劳动力结构的完整刻画。如果简单地理解为“位置无法改变”，那不仅偏离了原著的本意，也会遮蔽现实中仍然存在的上升通道。
自从做这个栏目以来，许多人和我聊过职业与前途的问题，但是最终往往会落在“时运不济、命途多舛”之类的感慨上。我不太擅长去给什么安慰性的答案，但我想用这本书来传达：就业形势并不只是个人遭遇的集合，而是被不同制度和劳动力市场承接、塑形的过程。或许理解这一点，并不能让问题马上消失，但至少能让我们把那些塞利格曼所说的“习得性无助”性质的挫败，重新放回到更大的结构中去看。我想，这本书的价值也正在于此：它不提供答案，却让问题本身变得更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