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友读书会 | 布尔迪厄《区分》：为什么审美与趣味的日常选择，最终却在无意识中实现社会再生产？

合集 · 喵友读书会 (29)

Description

《区分》之所以被视为社会学和文化研究中的经典，并不只是因为它讨论了“品味”这个有意思的话题，而是因为它把一个看起来非常私人、非常柔软的东西，重新揭示为社会结构的一部分。人们以为自己只是在表达偏好，实际上却是在表达位置。音乐、饮食、穿着、说话方式、对艺术的态度，甚至“自然不自然”“做作不做作”这种感觉，都不是中性的。它们背后连接着家庭出身、学校教育、资本结构和阶级轨迹。而正因为它隐藏得这么深，所以它也比赤裸裸的财富差距更稳定、更难撼动。
但这本书有一个特别需要注意的地方，就是不要把它读成一种机械的“阶级决定论”，仿佛一个人的出身就已经把他的趣味、命运和全部生活方式彻底写死了。布尔迪厄确实非常强调结构的力量，但现实生活永远比理论更复杂：人会偏离，会反弹，会模仿，也会在夹缝中形成混合的经验。所以读的时候，千万不能用“你这样只是因为你的阶级”去概括一切，要学会看到，那些看起来最个人、最自然的选择，往往也带着社会条件留下的痕迹。
从本书的视角看，我们可以发现，学校，总喜欢把自己描述成一个“公平竞争”的地方，好像只要考试统一、规则统一，学生的表现就完全取决于个人努力。但布尔迪厄会提醒我们，学校从来不只是传授知识，它也在认可某种语言、某种表达方式、某种气质、某种“像是会读书的人”的样子。于是，有些学生并不是不努力，而是他们从小就不熟悉学校所默认的那套文化规则；有些学生之所以显得更从容，也不只是因为他们更聪明，而是因为家庭早就把这种合法文化提前教给了他们。更值得反思的是，今天学校里很多被表扬的“综合素质”“审美能力”“表达能力”“大方自信”，表面上看是中性的成长指标，实际上往往也带着很强的阶层偏向。也就是说，教育如果只是一边高喊公平，一边默认用中上层的文化标准去评价所有学生，那它就很容易在不知不觉中，把社会差异重新包装成“个人差距”。教育公平实践中，需要警惕的，不只是分数的不平等，更是那些伪装成“自然教养”“正常表达”“应该具备的素质”的隐性门槛。我们不该仅仅问学生学到了什么课本知识，更要去问：学校到底在奖励谁的文化，又在无声地排斥谁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