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制导赏】理查·施特劳斯《阿尔卑斯山交响曲》

本导赏原稿创作于2023.03.03

《阿尔卑斯山交响曲》是德国作曲家理查·施特劳斯于1914年底完成的交响诗，作品号64。全曲采用1153个小节的庞大单乐章结构，作者在其中加入了22个文学性标题用以划分段落。1915年10月28日由施特劳斯指挥德累斯顿宫廷管弦乐团在柏林进行首演。《阿尔卑斯山交响曲》延续了施特劳斯19世纪末一系列交响诗的创作模式，可以用几个"最"来概括：一、"酝酿时间最长"，自十九世纪末开始构思，作品主题几经变化修改，历时近20年才得以完成；二、"演奏时间最长"，全曲时长近一小时，体量空前；三、"乐队最为庞大"，施特劳斯为这首作品安排了150多人的乐队编制；四、"交响诗最终篇"，施特劳斯一生共创作了9首（亦说十首）交响诗，《阿尔卑斯山交响曲》正是该体裁的收官之作。

关于《阿尔卑斯山交响曲》，不得不提的是施特劳斯在青年时代亲身经历的一次山地探险。1879年夏天，15岁的施特劳斯在位于德国南部巴伐利亚州边缘、紧邻阿尔卑斯山脉的穆尔瑙镇度假。8月26日，施特劳斯在写给友人的信中完整回顾了他的山地探险之旅：半夜，年轻的施特劳斯与其他人坐上一辆干草车来到山脚下，随身只携带了一个灯笼，在漆黑的夜晚徒步近5小时，抵达海姆加滕峰顶。他们看到了大小湖泊和山峰的全貌，包括德国的最高峰楚格峰。在信中他描述了徒步旅行的诸多细节，以及他们是如何迷路的。在山中继续游荡了三个小时后，一行人遭遇了一场猛烈的暴风雨，树木被连根拔起，他们被迫放弃乘船横渡湖泊的想法，不得不绕着湖泊走了两个小时，直到被雨淋得浑身湿透才到达下一个城镇并在那里过夜。第二天，他们才回到穆尔瑙镇。施特劳斯在信的结尾写道："这是一次非常特殊而且有趣的旅行。第二天，我在钢琴上描绘了整个冒险历程。（虽然）瓦格纳认为音画描绘都是无意义的。

青年时期这段惊险旅程为《阿尔卑斯山交响曲》赋予了最初的内涵，在数十年后还能燃起施特劳斯的创作冲动。1896年，交响诗《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首演之后，这首作品的创作被提上日程。当时的施特劳斯受尼采哲学影响，将新作题目定为《反基督者》，但后来暂时搁置；进入新世纪后，虽然其创作重心已经由交响诗转向歌剧，但这却并未磨灭他青年时期就产生的对大自然的强烈情感，1902年他以一位艺术家的情感遭遇为题材完成了《艺术家的悲剧》的草稿，或许是认为构思尚未完全成熟，加之其他作品的创作需要，施特劳斯再次将这部作品搁置；直到1910年，他提出一个四乐章作品的设想并开始着手创作，次年在得知好友古斯塔夫·马勒去世的消息后，他内心的复杂情感再一次被唤醒，对所提出的四乐章设想进行了大幅度修改，最后于1914年完成创作，献给德累斯顿宫廷管弦乐团，并由其于1915年在柏林首演。

理查·施特劳斯于十九世纪末创作的七首交响诗表明他对这种体裁的创作能力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富有个性化的音乐语言已经成为了他作品的标志。他的交响诗作品多以较自由的奏鸣曲式为基础，回旋曲式和变奏曲式也有出现；风格富有变化而不拘泥于特定框架。此外，作曲家还强调对人物形象的刻画及情感的表达，热衷用音乐进行情节推进和场景渲染，善于制造戏剧冲突，作品中往往存在明显的标题作为情节提示。但是相对先前作品来说，《大雪山》可能是施特劳斯最为特殊的一首交响诗。作品最鲜明的特点是，其中的22个写景的标题组成了另一套完整的叙述系统，文字看似与音乐相互独立，实则在作品中发挥着不容忽视的作用。这些标题不仅是音乐的补充和说明，更是推动情节发展的动力之一，是这首交响诗的重要组成部分。每个标题中都包含着一个或多个主题，彼此之间有着清晰的界限。全曲虽然体量庞大，但通过标题的分段而秩序井然，层次分明。因此，对于作品中文本标题内容的正确解读是探索《阿尔卑斯山交响曲》音乐逻辑结构和发展方式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