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斯塔科维奇】降E大调第三号交响曲「五月一日」Op. 20 (捷杰耶夫指挥)

合集 · 捷杰耶夫指挥集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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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斯塔科维奇的第三号交响曲，与前一部“第二号”堪称一对姊妹篇。不仅创作年代接近，同样是单乐章的器乐交响加声乐合唱，而且在主题表达层面，也都是又红又专。这部作品的标题《五月一日》是用来致敬属于工人阶级的“五一劳动节”。其器乐部分较第二交响曲旋律性略有提高，声乐部分的歌唱性也有所改善，再加上标题鲜明、主旨突出，相对更容易理解。

肖三创作于1929年，首演于1930年的列宁纪念日。这个时期是斯大林执政早期短暂的国内环境相对开明、国际环境相对宽松的阶段。引发作曲家与斯大林和日丹诺夫产生激烈冲突的歌剧《姆钦斯克县的麦克白夫人》还未问世。在这个短暂的“春天”，连续谱就两部主旋律色彩的交响作品，也比较符合作曲家当时的创作环境。

苏联的建国基础与中国有着明显区别，文化作品更多地讴歌工人阶级生产建设，也在情理之中。苏联在一开始就是城市高于农村，工人优先农民，直到80年代戈尔巴乔夫进入苏共中央政治局，还在为国家征收粮食的价格问题，与其他领导人频频博弈。苏联跨度70年的国家建设，简单粗暴地讲，是以农业让渡利益给工业，以轻工业让渡利益给重工业，然后发挥特有政体之下的社会资源动员能力，在经济水平相对落后的情况下，塑造了顶尖的军工实力，通过局部的资源不对称性，和美国打一场全球争霸的冷战。

但在肖三诞生的年代，莫斯科将苏联的边界拓展到除波罗的海三国和摩尔多外以外的十一个加盟共和国，在很大程度上恢复了一战之前帝俄时代的疆域，大国信心已有所恢复。何况，苏联第一个“五年计划”正进行得如火如荼，农业集体化改革方兴未艾，杀鸡取卵式补贴城市工业的弊病尚未突显。这段时间，可谓是乌托邦通天塔刚刚拔地而起，先天营养不良的地基还尚未松动。

在这样的特定窗口期，肖三这部单一乐章的作品，作为献给以工人阶级为主的社会主义劳动者之礼赞，可分为四个主要部分。或者说，可以把它视作瓦格纳要求“保持作品连续性”主张下，类似马九一样，不做间断演奏的同一部交响曲之四个乐章。如果不考虑最后的声乐因素，这四个部分大体符合贝多芬自其第二交响曲开启的“快板、慢乐章、谐谑曲、急板/行板”模式——老贝此番创新之前，交响曲第三乐章普遍是遵循海顿定义的小步舞曲。

第一部分由单簧管悠长的独奏开始引子段落，短暂带过东欧黑土地的田园气息，在拨弦后渐进为旋律突出的快板。木管、铜管、弦乐共同编织出一幅新时代工业城市初晨景象，小号不断为工人阶级的劳动建设拉升波澜，中间被低音提琴压回低位，再由铜管和弦乐发出一段马勒晚期作品式眼花缭乱的对抗。小鼓重新将乐曲拉回到一段节奏明快、旋律诙谐的进行曲段落，此后渐入沉静。

第二部分慢板，从作曲技术层面很容易理解，甚至可以当作海顿、老贝式四乐章交响曲中，作为慢乐章的第二段去看待。它也像是浓缩版的马五第四乐章“远离尘嚣”，在冥想的色彩下，带有伏尔加河畔看夕阳、中央黑土地粮垛上抽袋烟的画面感。而从内涵角度，我更愿意把它理解为一个“农业乐章”，在由城市工人占据主导的第一部分结束后，篇幅较短的慢板更像是对农业劳动者的轻轻带过。这里面除了悠然的田园画面，还带有几分隐隐的莫名神伤。

第三部分谐谑曲，再度回到城市工人场景，或者说进入了作曲家彼时也许已经感受到的、在苏维埃国度内即将突显工农矛盾场景。类似肖二的碎片化动机拼接，是肖式特色鲜明的不和谐音程。作为彼得格勒市民，作曲家正享受着并不充沛的面包黄油供给，但即便如此，这其中也不乏枪杆子下武装征粮才带到城市的农牧业产品。

铜管的宣叙调打破矛盾，进入声乐合唱的第四部分，苏联“一五”国家建设的主旋律登上渐渐升起的红色舞台。这部分唱词取材于基尔萨诺夫的诗歌，其内容无外乎各界劳动人民高举社会主义建设伟大旗帜，共同迈向光芒万丈的新时代等等。

这部作品在苏联和美国的评价都相对较低，作曲家本人也对这种宣讲式音乐表达过厌烦。在老肖十五部交响曲中，这部“五一劳动节”的“第三号”和“1917年十月革命”的“第十二号”，一般被认为是地位靠后的两部。而如果从尊重时代局限的角度看，肖三的创作风格又是对上世纪20年代末苏联经济建设、思想文化形态的直接映射。毕竟在这之后的十二部肖交，再也没有这种背景环境，也自然就不再是单纯、明快、信仰坚定、发自内心的主旋律式颂歌。
Comments

展萨23 2024-11-25
不知道为啥，B站这视频响度过高的时候自动大幅度降音量，还是自动的神奇操作，听古典尤其无语。。。。。就不知道咋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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