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多芬】c小调32首钢琴变奏曲 woO 80 (古尔德演奏)

合集 · 古尔德演出集 (51)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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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艾扬

贝多芬c小调32段变奏曲woO 80创作于贝多芬的中年时期。该曲的主题凝练短小，开始的动机是节奏鲜明的附点节奏，整个主题乃至全曲的乐思皆围绕这一核心展开。在主题中，上声部以快速的音阶向上冲击，连续模进，而低声部的和弦根音却以半音下行，在这一进一退的变化中，戏剧化的感情效果喷薄而出。在创作这部作品的1806年，贝多芬早已知道了自己的耳聋无法医治，他曾写下《海利根斯塔特遗嘱》，而在遭遇逼仄的时候，他的作品依旧炽热。

德国作曲家的作品一向以曲式严谨，结构的宏观之美著称。他的动人之处不在于精美的装饰音和柔人心骨的旋律，而在于“吾将囊括大块，浩然与涬溟同科”的气质。贝多芬的32变奏亦如此，不过在我看来多了瞬间的绵绵蜜意与不可抑制的孤独，它决不是横眉冷对的誓词抑或战斗的号角，而是始终未脱出口的一段复杂的心理变化。古尔德的演奏恰入我心，他决不会将这部作品弹得寡淡，有如清蒸水煮一般；也不会做愤然不顾状昂首阔步。主题和32个变奏丝丝入扣，宛如心底爱恨、孤独、思索、甜蜜的纠缠。

节奏、强弱和平衡在前三个变奏中就被凸显了出来，16分音符构成的音群在右手、左手、双手中相继出现，像是两支力量的汇集与融合。古尔德的演奏强弱均始终如一，甚至在收尾时也在保持。这是暗流涌动，这种凝集的力量不啻于爆发的瞬间，它稍有压抑，不甚明亮。古尔德将这三段弹得缓慢而不连续（no legato），小调中不谐和和弦的分解充满了紧张。接下来的段落渐觉舒缓，四变奏中声部的三连音构成旋律，而上下两个声部则如蜻蜓点水，在休止的伴随下有声而戛然而止。在不间断的进入到第五变奏后，音乐出现了急切的期盼，八度音型跳进爬升到了顶点并慢慢回落到主音。一段暴风骤雨在第六变奏中出现，古尔德以突快的变化奏出了开始的和弦，接着，密实的音符如雨点那般打来，急促而有力。这种转变是突如其来的，让人猝不及防。进入第七变奏，乐曲重新开始了新的部分，轻而连贯下行的八度音构成旋律，在左手的震音下流淌，语气稍有无奈，仿佛叹息的而略带焦急的诉说。古尔德的这段弹得极好，第七个变奏快而清晰，双手层次分明，两端的八度音构成的旋律起落牵动人心，大有举重若轻之感。乐曲在第八个变奏中沉静下来，低、中声部“三对二”的音型和高声部时隐时现的旋律是呢呢喃喃的窃语。在后面的连续两个变奏中，旋律始终保持在左手，我曾在某版谱子上看到过一些提示：“右手如小提琴的低诉”，在后面的一个变奏中，同样有编者的标注：“所有的三度双音都用二、四指演奏。”古尔德没有遵从这样的指法，甚至，他并没有把所有的双音弹成非连音。他的柔和在两个变奏中贯穿始终，并且一直延续到后面的十五变奏。十五变奏与十六变奏的组合在我看来具有趣味，前者是规整的左右手同时的三连音，而后者，右手则有所拓展，变成每拍四个音符。这不禁让我想起把诗旧诗从“五言”扩为“七言”的游戏。古尔德的演奏也似诗歌，节奏微妙的变化中难以看到斧凿和痕迹，韵律颇为自然。乐曲进入了新的段落，第十七变奏谱面看似非常简单，而右手控制住两条旋律线的起伏与走向其则是这段的要义。这两条旋律线此起彼伏，是幻想中为爱的甜蜜歌唱。接下来的几个变奏是纯粹的音阶式跑动、三连音上行和波音上行的段落。古尔德的演奏中有着严谨的节奏，就连6连音、7连音之间的区别也相当明晰。旋律继续在后面几个变奏的发展中隐现、跳跃。终于第二十四变奏明亮的奏出，带着明显的贝多芬的气质。古尔德将第二十五变奏弹出了令人惊羡的效果，不仅速度和力度堪叹，隐藏在和弦中的旋律也清晰可见，恰如雪中梅树的风骨。最后三十一变奏与三十二变奏是一气呵成的，也是具有哲理性的尾奏。左右音型不断变化，是寂静中思维空间中的斗争，音乐非常安静，右手奏出最接近主题的旋律，但仿佛来自遥远的空间中。在主题的旋律结束后，右手变为音阶式跑动，每拍七个音符与每拍八个音符交错，加之左手不断变幻的音型，节奏变得异常复杂。而在这样的复杂中，旋律却轻松单纯的以半音向上模进，情绪也逐渐变得激化，直至最后力度上升至ff，高音C冲破一切。音乐开始渐缓下行，再重新经过了饱有生趣的几次爬升后，尾奏放开了舒展的歌喉，像登高临远时的振臂高歌，旋律一路带着熠熠神采与热情走到曲终，最后以属到主的和弦干脆收尾，不加一点拖沓。古尔德的演奏从酝酿到斗争，再到振臂高呼的欢歌充满了戏剧性的情感，浓烈的色彩交织让贝多芬的诉说跨越百年而历久弥新。而在那干脆果断的结尾处，他也丝毫不留眷顾，没有使用踏板的和弦干而轻，恰这出乎意料的短促让人有更多的空间留给那些九曲回肠的旋律。
Comments

我永远最爱西宫硝子 2025-05-07
古尔德还是一如既往的优雅又有热情哇
♥ 3
G-弦 2025-05-22
不哼哼就不是古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