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邦】e小调练习曲 Etudes Op. 25 No. 5 (里赫特演奏)

合集 · 肖邦练习曲 (48)

Description
DVD自压，无损音质
肖邦的第二套十二首练习曲于1837年出版，题献给玛丽·达古伯爵夫人。第五首为e小调，采用三拍子，速度标记为“活泼的”，开头又注明“诙谐地”。在这套作品中，它的性格颇为特别：短促而略带拗口的音型，与中段低回、连贯的旋律形成鲜明对照。短短数分钟里，轻巧的谐趣、温厚的抒情与结尾的强奏相继出现。

这首作品常被称作“错音”练习曲。这个通行别称来自开头频繁出现的不协和音，肖邦并未用它为作品命名。右手的音符常常先落在与和声稍有冲突的位置，随即移向邻近的音；两个音相隔很近，先后发声的时间又短，听来带有一点故意为之的别扭。若把这些短音全部省去，开头的旋律会平顺许多，却也会失去最容易辨认的趣味。有人将这种效果概括为略显不稳、含蓄诙谐的语气。

其中的妙处还在于节奏。开头许多音组采用前短后长的组合，短音迅速转入较长的音，接着又重复同样的动作。旋律因此带着细碎的顿挫，与此同时，三拍子依然有着清楚的律动。左手弹奏音域较宽的和弦，并将若干和弦由低到高依次展开；和弦之间穿插休止，伴奏显得疏朗。右手密集的小动作与左手间歇出现的和弦交错，很容易使人感受到一种舞蹈般的轻盈，但又与圆舞曲均匀回旋的感觉有所不同。

肖邦还在开头写下了“轻巧地”。不协和音出现得频繁，却往往只停留片刻，很快便得到解决。它们的效果接近机敏的逗趣，偶尔稍显尖刻。温哥华独奏音乐协会为佩拉希亚音乐会撰写的节目说明中，用走路时鞋里夹着小石子的形象描述这一段略带踉跄的节奏。这个比喻颇能传达那种走走停停、略显不匀整的感觉。

第一部分内部已有几次细微变化。第十七小节出现“柔和地”的标记，右手先前的短长组合改为均匀的八分音符，左手也开始演奏较长的音。到了第二十九小节，同一主题再现，右手上方的旋律要求连贯，下方则保留短小的装饰音。有研究者专门指出这里与开头的区别：主题需要尽可能连贯，较低声部的装饰音则与上方旋律音同时起奏。

中段从第四十五小节开始，转入E大调。此前短句之间的停顿，换成了连续的分解和弦；主要旋律交给左手，处在钢琴的中低音区。右手以三连音上下运行，有些位置同时奏出两个音，这就使得和声比单纯的单音琶音更为丰满。左手较长的旋律音与右手细密的伴奏很容易分辨，听感近似低声部独唱配以流动的伴奏。杰拉尔德·拉纳曾把全曲称为一首微型谐谑曲，并将这一段比作其中的三声中部。

这段旋律的动人之处与它所处的音区关系很大。钢琴中低音的声音较为厚实，较长的音值又与开头急促的短音形成区别。旋律没有一开始就追求高音和强声，几个乐句在相近音区接续，逐步增加力度。右手的伴奏始终流动，左手还要兼顾更低的和声支撑，同一只手中，旋律与低音有着不同的持续时间。此前轻巧的短句过后，这种宽厚而连贯的声音格外亲切。

中段后半的和声逐渐紧张，第七十三小节附近达到强奏，抒情之中也有了急切。随后力度减弱，旋律再次出现时，右手已经由三连音换成更密的十六分音符，并注明“极轻巧地”。

这里的速度标记也常使人意外。肖邦写的是“更慢些”，所传节拍器标记却由开头每分钟184拍改为168拍。扬·艾凯尔提醒，后来的演奏往往将中段处理得远慢于这个数值。不同处理会带来不同感受：较从容的速度强调旋律的深情，较流动的速度则使右手的伴奏与前后段保持紧密联系。即使速度保持流动，E大调的和声、中低音旋律与连奏，也足以使这一段听来温厚、舒展。

第九十八小节恢复原速，e小调的短音与顿挫也随之返回。经过中段长句的对照，这些小小的停顿显得更加醒目。再现时，右手和弦有所加厚，原来的诙谐语气中又增添了强弱变化与重音。接近结尾，强奏和弦打断先前轻快的连续进行，短暂的停歇又使每次重新落下的和弦格外有力。

最后的E大调与中段同调，写法已有很大不同。持续的和声、颤音和强奏加强了终止的分量，随后是一道向高音区迅速上行的琶音。最后的琶音一直升到高音升G，这是E大调主和弦中的三音。此前的不协和、顿挫和停顿，到这里有了明确的终止。全曲以极强的力度结束，爽利而响亮，保留着谐谑曲突如其来的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