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第歌剧《法斯塔夫》导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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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威尔第近六十年的创作生涯中，几乎未曾触及喜剧歌剧。直到晚年，威尔第以近八十岁的高龄创作了《法斯塔夫》，这部作品不仅是他艺术生涯的收官之作，也是他唯一一部纯粹的喜剧歌剧。这部歌剧于1893年2月9日在米兰斯卡拉歌剧院首演，由阿里格·博伊托编剧，改编自莎士比亚的《温莎的风流娘儿们》和《亨利四世》上下篇的融合。

威尔第创作《法斯塔夫》时，已是歌剧领域的泰斗。他曾坦言，在接连塑造了无数悲剧英雄后，他渴望写一部轻松的作品让自己“笑一笑”。早在1887年《奥赛罗》成功首演后，他便向博伊托表达了这一愿望。博伊托抓住机会，秘密着手改编《温莎的风流娘儿们》，并加入《亨利四世》中法斯塔夫的丰富性格，使剧本更具深度。威尔第收到初稿时赞不绝口，称“无人能比你做得更好”，但他也对自己的年龄和体力充满担忧，担心无法完成这部作品。然而在博伊托的鼓励下，他于1889年夏天正式动笔，决心挑战喜剧这一陌生领域。创作历时三年，期间威尔第多次因健康和情绪低落中断工作，但他最终凭借深厚的积累，完成了这部充满活力的歌剧。《法斯塔夫》不仅是威尔第对自身极限的突破，也是他对莎士比亚的又一次致敬，此前他已将《麦克白》和《奥赛罗》搬上歌剧舞台。

歌剧的故事发生在15世纪初的温莎小镇，围绕着潦倒的骑士约翰·法斯塔夫爵士展开。他肥胖、贪财又自负，为了谋取钱财，计划同时追求两位富商的妻子——爱丽丝·福特和梅格·佩奇。他给两人写了内容相同的情书，却未料到这两位聪慧的夫人迅速识破了他的伎俩，联合奎克莉夫人策划报复。与此同时，福特的女儿南内塔与年轻的芬顿相爱，但福特希望将她嫁给富有的卡尤斯医生。剧情在这一背景下展开，充满了误会、伪装和欢笑。

故事从骑士旅馆开始。法斯塔夫与跟班巴道夫和毕斯托饮酒作乐，卡尤斯医生怒气冲冲地闯入，控诉法斯塔夫偷窃，却被他嬉笑着打发走。法斯塔夫随后向跟班透露了他的追求计划，但两人以“荣誉”为由拒绝送信。他勃然大怒，挥着扫帚将他们赶走，并发表了一段讽刺荣誉的独白。与此同时，在福特家的花园里，爱丽丝和梅格对比情书，忍俊不禁，决定教训法斯塔夫。福特得知消息后，决定化名“丰塔纳”试探法斯塔夫，同时南内塔与芬顿的恋情也在暗中发展。

第二幕移至旅馆，奎克莉夫人假意告知法斯塔夫，爱丽丝对他有意，并约他下午两点到福特家幽会。法斯塔夫得意忘形，哼唱着“去吧，老约翰，走你自己的路”。随后，福特以“丰塔纳”的身份出现，假称自己爱慕爱丽丝，请法斯塔夫代为追求，并许以重金。法斯塔夫欣然应允，得意地透露已与爱丽丝约好时间。福特表面镇定，内心却妒火中烧。场景转到福特家中，法斯塔夫如约而至，向爱丽丝献媚，回忆自己年轻时做诺福克公爵侍童的日子。然而奎克莉夫人突然警告福特带人归来，法斯塔夫惊慌失措，先藏在屏风后，又被塞进脏衣篮。福特搜查时误以为屏风后的南内塔和芬顿是法斯塔夫与爱丽丝，结果发现是女儿的私会，大发雷霆。最终，爱丽丝命仆人将脏衣篮扔进泰晤士河，法斯塔夫被抛入水中，引来围观者的嘲笑。

第三幕开场，法斯塔夫在旅馆前湿漉漉地咒骂世道，一杯热酒让他重拾兴致。奎克莉夫人再次邀请他午夜到温莎森林与爱丽丝见面，他虽犹豫，最终还是同意前往，并按要求扮成猎人赫恩的鬼魂。福特等人计划在森林中装神弄鬼吓唬他，同时安排卡尤斯医生与南内塔成婚。森林中的午夜，芬顿唱起甜美的爱情之歌，与南内塔相会。法斯塔夫到来后，众人扮成精灵仙女袭击他，他吓得魂不附体，最终认出巴道夫，明白自己被耍。福特主持婚礼，卡尤斯医生却发现新娘是巴道夫，而南内塔与芬顿成功结合。福特无奈接受事实，法斯塔夫则感叹“世界皆玩笑”，全剧在合唱中落幕。

《法斯塔夫》中有几段音乐尤为精彩。第一段是法斯塔夫在第一幕的“荣誉独白”。他质问荣誉能带来什么实际好处，语气夸张而诙谐，配以乐队轻快的节奏，凸显了他的自嘲与无赖。第二段是福特的妒忌咏叹调“这是梦还是现实”，出现在第二幕，短暂流露出他内心的痛苦，与喜剧氛围形成对比，威尔第在此运用了沉重的旋律，展现人物的复杂性。第三段是终场的赋格“世界皆玩笑”，全员合唱将剧情推向高潮，法斯塔夫的感叹与众人的欢笑交织，音乐上层层递进，既热闹又富于哲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