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功”的生活，还有价值吗？

合集 · 课堂实录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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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模结束后，我的办公室又会偶尔出现一些阴天状态的小孩，因为成绩、考试或家庭、人际关系的压力感到迷茫和无措。在成为老师之前，我从没对新闻报道所谓的“高中生心理问题多发”有实质性的感受，也常闻及“现在的小孩太脆弱啦，我们那个年代……”此类言论。来到深圳成为老师后，这些小孩的阅历与视野之广阔，心灵之聪慧开放包容都令我惊叹，但由此种早慧带来的，也有对时代的敏感和对自身所处位置的思索。他们一方面对未来的面貌拥有模糊的期待，另一方面又常常在内心将成绩绑定为自身价值的唯一标尺，在自我塑造和认知上艰难地摇摆，甚至走向内在动力的减损和自我意义感的虚空。不少小孩和我说过，老师，我觉得学习没有意义，人生也没什么意思。有的小孩休学回家，有的继续带着心灵的伤口努力地学习和生活。我常常感到无能为力。
我常常听到父母对小孩说：“你们生活的时代多好啊”。物质条件的极大富足诚然带来了生活的诸多便利，但这些过早接触网络世界，过早与社会的种种规则接轨的小孩，他们接受了太多不同形态的塑造，探索自我的空间是被大大压缩的。而这是一个容错率不断降低的时代，每个人似乎都沿着完全相同的轨道奔去，一旦不能做到顶尖优秀，就会被视为“后进”或“问题”小孩。我想，他们其实比我们这一代面临着更严峻的考验，他们的人生被过早地塑形，生命的每一条轨迹被被严丝合缝地与既定的轨道嵌合，他们只需要做，无论是否愿意，也绝不能失败。
所以很多小孩似乎并不快乐。我在课上做了一个调研，觉得自己人生最快乐的阶段。有一些选择了未来，个别选择了现在，极大多数都选择了童年。离开童年后，我们不断向外延展，个体世界不可避免地松动，并与世界和他人产生勾连。“他人”逐渐成为衡量我们所处位置的坐标系，而“优秀”则成了攀爬的目的和前进的条件。我们越来越迷失于比较之中，快乐也变成需要满足条件的奢侈品。
上课这天是小孩们的十八岁成人礼。十八岁的时候我也无比期待成年，期待走进那个自由广阔繁花似锦的新天地，但是后来我发现，成年之后，感到快乐和满足的阈值变得越来越高，我的身边出现了太多理想的范本，生活之后永远有更好的生活。就好像年少时快乐是生活的加法，一点点新鲜和期待都是锦上添花；成年后快乐却是减法，是减去焦虑、压力、痛苦、怀疑后微末的剩余。随着年龄的增长，纯粹的快乐变得更加困难，甚至奢侈。
如果让我和十八岁的自己面对面，她或许不理解：你为什么越长大，越不快乐？
程乐松教授在一席的演讲给了我极大的启发，教授的很多极为启发性的观点使我不断审视自己，也使我想在成人礼这天，传递给小孩们。
如果我们把自己作为世界上的一个点，往往身处两条坐标轴之间——横轴是他人，纵轴是自我。我们在坐标系的双重裹挟之下，在社会时钟的规则之中勉力生活，不断向那个光鲜亮丽的未来狂奔，沉溺于成功的想象或失败的忧虑，以至于当下反而成为未来的注脚，我们被未来统治，我们活在了被未来的阴影笼罩的当下中间。
所以我想，走出去的第一种解法，是看见自己。能够真正看见自己，茫茫无限的世界里才有坐标。
第二种解法，是回归当下。很多快乐是只属于此刻的，它不可复制，不能重来，尽管琐碎，却只属于我们。
苏轼说：“且陶陶、乐尽天真。”感知快乐是一种能力，这种能力往往属于简单的人。在复杂的世界做一个简单的人，就是生活的诗人。
希望你勇敢，希望你快乐，希望你在自己的旷野中，像一棵春天的树，永远坚定，永远自由。
参考：程乐松教授 一席演讲《我们总把别人的片段拼凑成理想的自己，却忘了当下的自己已经是生命奇迹》

Comments

睡前对汉字的无端牵挂 2026-04-06

但实际上不仅高中缺少这样的语文课，语文老师这样上课还会被指责水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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彰武路小佩奇 2026-04-04

普通人两大喜：有学上，有班上；两大悲：要上学，要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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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明夕yoake_yuu 2026-04-05

28岁的时候刷到了18岁的自己最想遇到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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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恋战不分析别人闭嘴 2026-04-04

羡慕老师的学生能安安静静的听课[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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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九线上的Z102 2026-04-04

我不和别人比，我只在自己的生活中按照自己的方式寻找价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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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杨以自强不息 2026-04-11

吉林省农村来的小县城火箭班高中生，从小在村里也是首屈一指，高中以后跟不上，在班里倒数，每天拼命学没有效果终于在高二的时候摸到门路了进年部前十，与之而来是巨大的焦虑，害怕自己的成绩只是暂时的，表面的，运气好，每天一小哭，周末一大哭，感觉没有人爱我，我自己也不喜欢我自己，于是被开了抑郁症药[呆]，高三一下考到第三，自我感觉良好加上同学们奋起直追，我成功掉到了年部10,11，现在也是。。。高二的时候我确定了人生的方向，考军校，感觉自己能吃苦一点，上了军校就能减轻父母的负担，能够帮助我六十多岁还每天爬在地里干活一天挣五六十的姥姥，能给我家换全自动洗衣机，让我妈妈冬天洗衣服不会手疼，我疯狂努力。过年之前做近视手术被告知角膜薄，黯淡离场。我感觉我的人生完蛋了！父母都是农民，但也为了我开始研究军校以外的专业，计算机，统计，工科，这使我感到很不甘心，因为我并不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于是我对学习懈怠，感觉我的人生不考军校就是没有意义的，事实上，我现在也不喜欢我自己，我感觉我头脑不够聪慧，外貌中等扁下，学习成绩也不如别人。我现在想考吉大医学本硕，以后考部队文职，为祖国作贡献。如何爱自己呢？也许我以后会得到答案吧。还有五十多天高考，也不知道能不能考得上，现在看见数学就头大，想哭，（做的题对于我来说比较难）心态不好，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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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in_crossover 2026-04-04

这张照片，紫金山顶的日落，远眺玄武湖，照片不是最近拍的，但最近翻照片看到了觉得很好看。到了快27岁的年纪，我才开始慢慢理解，什么是成功什么是有价值。别人都在做的一定适合你吗？大家都推崇的一定能让你提起兴致吗？我可以说是和我的父母一起“成长”的，我小时候父母喜欢拿我和别人家孩子比，让我养成了“渴望证明自己”的倔驴脾气，一方面这促进我努力一方面这也让我焦虑。初高中开始父母对我的态度逐渐转变，“有能力就远走高飞，平庸也可以承欢膝下，儿子你自己舒服开心就好”，但我真正理解这些是高中毕业八到九年后的最近一年。在我现在的观念里，能对我的生活有正向反馈，并且让我觉得有盼头的事情，那就是有价值的，不再需要被别人定义。解决一个科研的小问题，代码顺利debug，骑车通勤看见美好的天象景色，吃到自己想吃的饭菜，周末在市区骑行，甚至是学会一些技术或小技能，单簧管练会一首乐曲，天气好了爬一次紫金山，以及心情好了和父母电话分享自己的开心，等等等等。这些事情，单独拎出来一个，从宏大叙事，从人生规划而言，好像确实微不足道，不算所谓的成功和价值，但就是这些事情，组成了我生活的各个部分，让我的每一天不再枯燥，让当下的生活能够自我满足，能够给我的发展以正向反馈，我觉得这就可以算作是价值，哪怕它不是一个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也正是这样，对于未来不确定性的恐惧在渐渐的舒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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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带和耳机线 2026-04-04

这个问题确实对学生来说太远了，这个问题得离开学校很多年后，才能各自领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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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空间魔丸丰川祥子 2026-04-04

下地铁看到一个带孩子的母亲，孩子会走路了，孩子坐的推车不方便下楼梯，我帮她把小车抬下去了[呲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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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loe儿儿 2026-04-04

老师，一直关注你的视频，这个视频和我当前的感觉链接最深。我马上就要研究生硕士毕业了，可能自己能力不足吧，可能当下这行不太好找工作吧。我从高考保研一路以来，像是被大流推着走的。现在找不到工作的困境，我临时转变道路到了考公考编上，当然我准备时间不够，学习能力不强，上个月29号结束了事业编考试，一下子感觉自己心里空落落，我不知道自己的目标在哪了，找工作都是石沉大海。像老师视频里说的一样，周围的同学都找到了好的工作，很高的薪资，体面的单位。而我始终在原地打转一样，找不到自己的去处，不可避免的开始了攀比伤心，回家的放松心情，也迎来了周围家人朋友的亲切问候，“快毕业了，找到工作了吗？这行工资多少钱呀？你不是研究生嘛，你眼光高吧！”是啊，研究生诶，我成为了我本科时不理解的“高傲的那批人”。活成了考研政治徐涛老师说过的“有专业信念的人”，读了三年研究生未来我一定要干这一行。对呀，为什么呢？这段时间的我总哭，无缘由的，刷着搞笑的抖音视频，就开始疯狂的哭。这是青春该有的样子嘛？我的未来不知道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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