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第一次意识到‘人是会死的’,是在什么时候?”|从洛阳残垣下的曹操悲歌,读懂汉末建安的生命求索|《薤露行》《蒿里行》《短歌行》课堂实录

合集 · 课堂实录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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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
这一次讲《短歌行》,我们不从“天下归心”与英雄的热望开始,我们从死亡开始。
你第一次认识到“人是会死的”,是什么时候?
外公离世的时候,妈妈说外公会上天堂;爸爸说他会变成星星陪伴我;姥姥说下辈子要再相逢。我们都知道这些未必是真的,但那一刻,我们又都相信这些是真的。
可如果连这些都没有呢?
没有天堂,没有地狱,没有轮回,没有彼岸。一个人死去,这世界便与他再无关联。如果你活在这样一个时代,你怎么面对它?
汉末就是这样的时代。佛教还未普及,道教的生死齐一之说尚在雏形,没有神明可求,没有答案可依,人们被赤裸裸地扔在死亡面前。
汉乐府《薤露》写:薤上露,何易晞。露晞明朝更复落,人死一去何时归?
曹操在《短歌行》里,也提到: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而“譬如朝露”也不是曹操唯一一句对生命短暂的感喟。上周我和妹妹去看《三国争洛阳》,里面曹操反复吟诵的一句就是:天地何长久,人道居之短。(《秋胡行其二》)与无穷的天地和永恒的时间相比,人的寿命便如同沧海的飞尘,悲哀和欢乐斗如此的短暂,生与死都如此的轻易。
所以曹植说:惊风飘白日,光景西驰流——《箜篌引》
曹丕在《大墙上蒿行》里也感慨:“人生居天壤间,忽如飞鸟栖枯枝。”天高地远之间,人渺小如飞鸟,草木随时折断、鸟兽随时坠落。这就是生命脆弱的本质。所以在这首诗的最后他感叹:岁月逝,忽若飞。为何自苦,使我心悲?
黄晓丹《九诗心》写:“如风中高树般敏感,如墙头蒿草般脆弱,这就是曹丕对生命的感受。我们只有在最脆弱、最敏感的时候才最接近曹丕。”
死亡刺激了人们对自身生命前景的忧虑,和对对生命意义的追问。一个必然要面对的问题呈现在人们面前:如何实现生命的意义?
曹操是不可断绝的忧思中,永在热烈追求的人,他拥有直面现实的清醒和改变乱世的强烈意志。他的英雄之处在于,他拥有极为强烈的志意和勇气,要扭转、改变这一切。《‌让县自明本志令‌》记载曹操“‌性不信天命之事‌”,如同电影里他说“我不信什么天命之事”,他不相信一个既定的命运已经横亘在自己眼前,他要在困顿中翻覆出属于自己的路来。这是英雄怀抱,也是英雄的志意,以勇气抵抗脆弱,厮杀到底,虽败犹荣。
而曹丕呢?在《典论·论文》里,曹丕偏执地相信,肉体生命只是文学的附庸,只要有著述传世,生命就没有遗憾。肉身会消亡,王朝会覆灭,但文章会活下去,活得比时间更久。文学能够战胜其他一切,在通往永恒的路上占据最先锋的位置。
无论建功立业,或是书写怀抱,都是在用“人”的声音,对抗这时代和死亡的喧嚣之声。面对死亡,没有天堂也没有地狱,没有一个死后世界可供哀悼。当旧有的鬼神信仰崩塌,新的宗教尚未提供普世答案时,诗人们唯一能抓住的,就是真实而短暂的此生。
我们比汉代的人们幸运,也比他们不幸。我们有了两千年的智慧可以借取,但当一切答案都唾手可得,当我们被太多的解释包围,真正的回答反而变得更难。生命这个问题,没有人可以泛泛而谈。我们必须自己回答。
你如何面对命运?你又如何界定自身生命的意义?
或许,当死亡的一刻真的来临时,我们能够回答:此生只有一次,我选择这样度过。这就够了。
这就是我们的纪念碑。

Comments

bili_40784608834 13d ago

大家不用感到这个老师教的如何如何好,这可是深圳的老师诶,拿着全国教师平均年薪最高的收入,教的是全国生源质量最好地区的学生,所以你会看到秩序这么好的课堂,教学内容这么新颖的老师和如此配合的学生。

♥ 147 ↩ 38

泽上之萤火 12d ago

死亡率100%的人生,让我们生如夏花般灿烂,死如秋叶之静美吧[给心心]

♥ 46

深埋勿见 14d ago

又要发出这位好评率99.99%的精神心理科医生了

♥ 552 ↩ 24

sky浪 12d ago

我小时候以为生病就是先死一下,然后医生再救活[捂脸]

♥ 34 ↩ 1

丁亥幺零陆 12d ago

感觉老师语速有点快了,对于小孩子来说,“死亡”这个反思性较强的问题需要一定时间联想思考的,推进的太快还没听懂就进入下一个例子了,真的有效果吗[思考]如果是风味班会用的课件需要这么做的话当我没说,如果真是要教育小孩子们的话感觉还是要稍微放缓一下节奏吧[微笑]

♥ 21 ↩ 5

邀恶魔同舞 12d ago

死亡是唯一一个公平的事。无论你多有钱,多有权,终归会走向终点。

♥ 31 ↩ 3

新时代躺平青年0 1d ago

现在的年轻人普遍实感很低。 实感是什么,是你在同世界碰撞时,实实在在的感受。 你摔跤会痛,从此知道走路要慢慢走,你不吃饭会饿,所以知道了三餐要按时吃,你闯祸被父母责怪了,所以你知道这件事不能做,你长大后看见心仪的ta,体会到了心动原来是这种感觉。 你奔跑了才知道累,玩耍过才知道爽,大笑过才知道肚子疼,有了朋友才知道分别会难过,看着喜欢的女孩和别人在一起会苦涩。 你生命的底色,是由你受过的伤、摔过的跤、笑过的狗、踢过的球、并肩过的伙伴构成的。 这些底色构成了“生”,有了“生”才会有死。 生命中没有和我产生强烈情感链接的人,ta的死对我来说同样不重要。 那同样的,如果我没有同这个世界产生足够强烈的链接,那么我选择离开这个世界也是很容易的。 现在的小孩子,住的是楼房,玩的是手机,下课不许奔跑,活动被牢牢限制住,培训班一个比一个多,他们在最该体会“生”的年纪,被迫成为了父母阶级焦虑的牺牲品,而对教育和人性半懂不懂的家长以为鸡血是无限的,只要投入了就有回报,如果没有,一定是学习时间不够长,还要少玩一点。 于是,孩子就必须在无休无止的学习和比较中长大,更要命的是,很可能这些家长条件还不差,对孩子也很好,要什么给什么,因为害怕成为网上批判的原生家庭,所以孩子的物质尽量满足,生怕让ta产生什么童年阴影。 这一拉满更完蛋,连欲望都被抹杀了。 一个孩子,从外围感受不到碰撞和疼痛,从内在感受不到欲望和不满,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认为,ta其实根本没有与这个世界产生任何联系? 当ta的“生”是薄弱的,那你又该如何让ta认为“死”是沉重的呢? 靠教育吗?每天洗脑“生命只有一次”吗? 没有用的,现在跟孩子说生命只有一次,他们只会说“还有这种好事?” 他们甚至没有对未来的期待。 他们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读书学习,得到了一份养不活自己的工作是为了什么。 没有实感,没有期待,没有过去,没有未来。 死亡几乎成为了一种必然。 不然你可以仔细想想,我们在提到“生命力”这个词的时候,脑子里会出现什么画面,我想对大多数人来说,生命力都不是焉巴巴巴病怏怏的模样。 生命是要生的,不愿生展的生命只有死了。 所以至此,“死”对年轻人来说,早已不是多么沉重的选择,只是世界在变化,有些人还浑然不觉,甚至觉得只是年轻人心理承受能力太弱罢了。

♥ 237 ↩ 6

沉默ovo憋笑 12d ago

因为死是凉爽的夏夜 可供人无忧的安眠

♥ 1941 ↩ 35

天倾极光 11d ago

一年级,我有一个同学,他妈天天骑电动车送他,我们这个地方红绿灯比较少,因为在市里算比较偏僻了,那天他妈过道,那个地方没有红绿灯,他妈坐在前面,他坐在后面,就在他妈过道的时候,一辆货车开过来,他妈没事,但是坐后面的他…死了,我们班所有人都还记得,只要不是后转来的@夕红下洛宴 @hamster_耗子

♥ 11

大杯鲜奶去冰三分糖 14d ago

现在语文老师水平真高[笑哭][笑哭]

♥ 14 ↩ 2

肥球水豚 12d ago

我小时候在知道太阳50亿年之后就不存在了后当晚担心的睡不着觉,觉着马上就要死了[笑哭]

♥ 96 ↩ 7

续写信er 7d ago

520晚上,很平常的一个晚上,和朋友打着三角洲刚下飞机就晕倒了,醒来就在抢救室了,摔得头破血流,才发现人不是老了才会死而是随时都有可能会死[辣眼睛]

♥ 122 ↩ 7

归花意 6d ago

四岁知道死亡,三岁知道宇宙,当时对两者未知而无极的恐怖感[鹿鸣_难过]

♥ 6

柳萃思 12d ago

@Tureek

♥ 3

何以寻息 8d ago

在很小我就知道死是怎么回事,但真意识到原来我自己身边也会经历死,是我姥爷患肺癌的时候,在这之前我一直以为我从小到大都平平淡淡的,死应该会离我很远,虽然很荒谬,但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种我身边的家人都不会死的想法,我觉得我应该是特殊的,老天爷应该不舍得打击我,毕竟我只能看到我自己的视角,在我自己的视角我自己就是特殊的,直到我姥爷患癌症,我发现原来死无一例外。

♥ 6

镜序 14d ago

不可输入空白内容

♥ 3414 ↩ 151

秦始皇36君 12d ago

“冬被貂鼲温暖,夏当服绮罗轻凉。……何不恣意遨游,从君所喜。带我宝剑,今尔何为自低卬?……冠青云之崔嵬,纤罗为缨。饰以翠翰,既美且轻。表容仪,俯仰垂光荣。宋之章甫,齐之高冠,亦自谓美,盖何足观。”——曹丕《大墙上蒿行》 曹丕铺陈排比、长篇大论地写,尝试用华服美食、宝剑肥马的物质享受来自我说服,以克服对于时间飞逝和生命艰难的忧思,但这些自我说服全部失败。最后他还是叹息着说:“何为自苦,使我心悲?” 现实成就和荣华富贵不能改变生命脆弱的本质——“年寿有时而尽,荣乐止乎其身,二者必至之常期”。所以最终曹丕写文章是国之大业、不朽盛事,终于得出了“未若文章之无穷”的结论。

♥ 52 ↩ 1

冷鋒特训班学员 15d ago

死不可怕 死是凉爽的夏夜 可供人无忧的安眠

♥ 1708 ↩ 30

做最好的自己1314 14d ago

“死不可怕,死是凉爽的夏夜,可供人无忧地安眠!”新三国二言绝句开创者曹大佐如是说道[doge][doge][doge]

♥ 545 ↩ 6

嘌呤半生嘧啶全熟 4d ago

还有六年,我就要活到我妈妈的岁数了。我妈妈生前给我做的鞋子,不是很合适,太大了,趿拉着走,在水泥地走会啪嗒啪嗒响。现在也只能装下我的手了

♥ 111 ↩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