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说英格兰的心脏在乡村？而不是伦敦？

合集 · 剑桥来信 (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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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艾伦·麦克法兰,剑桥大学人类学教授。

今天回答一位网友提问：为何英格兰的心脏在乡村，而不在伦敦？毕竟18世纪伦敦人口就占全国十分之一，且英国城市化也远早于法国或西班牙。

很有趣的问题，也是我写过多次的主题。我猜提问者可能是在伦敦的中国朋友。环顾伦敦这样一个充满活力、文化、艺术与经济脉动的城市，很容易向过去投射，认为"伦敦一定一直都是英格兰的心脏与大脑"。

伦敦确实很大，18世纪人口就占全国十分之一，而且英国城市化确实早于欧洲大陆。但这都不能证明它就是英格兰的心脏。

英国虽更早城市化，但真正推动工业革命的不是伦敦，而是北部的利物浦、曼彻斯特、伯明翰等工业城市。伦敦当然重要——它是法律中心、港口城市、政府所在地——但与欧洲大陆不同，在英国，并非"一切都发生在首都"。这才是"常态"，中国历史也是如此，皇帝所在之处，就是权力中心。

但在英国就不同了。作为一名英国史学者，在研究英国过去一千年的社会史时，我深入研究过村庄、小镇和小城市。比如16世纪英国最大的城市是诺维奇，不是伦敦。牛津、剑桥这两所伟大的大学也不在伦敦。19世纪前，伦敦没有真正重要的大学。所以英国的"大脑"也不在伦敦，而在牛津和剑桥。

英国的贸易分散在布里斯托等各大港口。即使是法律，虽然中央法院在伦敦，但巡回法庭走遍全国，约99%的案件都在乡间审理。

更重要的是，权力真正所在的地方，那些中上阶级、乡绅、下层贵族、富商，那些通过司法体系和下议院参与治国的人，他们也不住在伦敦。他们住在乡村的庄园里，住在大小城市中。真正跳动的英格兰之心，就在那里。

英国文学也印证了这点。除了狄更斯写了很多伦敦，简·奥斯汀、勃朗特姐妹的作品都设定在乡镇。人们可能去伦敦办事，但他们的心之所向和活动范围始终在乡村。

在艺术中也能看到这一点。康斯特布尔、庚斯博罗等英国伟大画家，都画乡村风景而非伦敦街景。

甚至马克思都曾注意到这一点，他说英国人之所以独特，是因为他们把乡村生活放在首位，城市排在后边。这很奇怪，但这正是理解英格兰的关键。

在英国生活是一种特别的享受。你只需离开伦敦，就会发现那里丰富宝贵的建筑、艺术、社会与思想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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