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标准下滑是历史规律，还是自我加冕的幻觉？

合集 · 剑桥来信 (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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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艾伦·麦克法兰，剑桥大学人类学教授。
今天来回答一位B站网友的提问：“你好。是什么决定了人类社会道德发展的总体方向？有时看来，当今某些道德标准正在下滑，这是某种反复出现的历史规律的一部分吗？为何许多人倾向追求短期利益，而非长远的创新与发展？”

正如这类问题的惯常模式，这里其实包含三四个问题，我来逐一作答。作为研究过近两千年历史的历史学家，也作为研究过人类学社会的学者，我，艾伦·麦克法兰，认为道德发展并不存在一个总体方向。

曾经有一种信念，在西方尤其盛行，英国19世纪下半叶更是格外强烈：那个年代类似于一种信念——物种由低级向高级进化，人们同样相信道德也在由低向高进化。原始社会被认为极为不道德，然后逐渐向上攀升：中国人被认为相当不道德，法国人快接近“我们”了，而英国人已经高居榜首。

这种道德阶梯的观念还映射到不同历史时期：中世纪时大家都在厮杀争斗，道德低下；近代早期有所改善；而现在我们维多利亚人已登上道德顶峰。这一切早已烟消云散。20世纪下半叶，它又以另一种面貌随美国人短暂复现。

美国人似乎相信，他们的社会以某种方式是“山巅之城”，在道德上更为高尚，在各方面都更为优越，胜过其他一切文明与社会。然而，任何曾持有此类信念的人，无论是在美国以外，还是美国国内的大多数人，这种信念都已被当下的现实彻底击碎——他们在这里那里挑起战争，无休无止；而他们自己的社会也充斥着毒品、暴力与腐败等等。

因此，我看不到任何道德进步的规律，也看不到任何驱动它的根本力量。我所看到的，是一些相对和平的时期，那些黄金时代——某些意大利城市的文艺复兴时期，或17世纪的荷兰，或18世纪部分时期的英国。那些都是黄金时代，并非因为道德本身发生了某种提升，而是多种条件恰好汇聚，造就了一个繁荣与和平、且富有创造力的时代。而中国，我认为在近年来毫无疑问正在逐渐经历一个类似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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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ents

骚粉大妈爱跳舞 28d ago

可以简单粗暴的理解为道德是由当下的生产关系生产出来，有一定独立性但不可能完全独立于社会形态，这就是为什么感觉和以前会有变化[爱上火车86动态表情包_端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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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方泠 27d ago

道德问题很难解决，而且全世界很难找到一个标准。很多哲学家心中的理想伦理应该来自康德，但是康德那一套实在是太难实施了。而且道德相对主义也不会接受这个观点。想要道德普世，很多时候就和文化多样性有点冲突。但私以为至少有一个最低基准，那就是不伤害他者，承认别人是值得享有相同道德考虑的“他者”。但是很多人就压根做不到这一点，根本不会承认别人也是人。权力，利益，群体认同，报复，复仇，羞辱，从众，意识形态，道德正当化… 最可怕的不是人没有道德，而是人有一套自认为正当的道德标准，从而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伤害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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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府三少叠个奶 28d ago

看完觉得中国社会文化里的“道德”还是太接近于“儒家式道德”了，实际上比起“道德讨论”更像是讨论是“什么文化环境角度的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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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の桜色 28d ago

关于短期利益长期利益的问题，是否是建立在长期利益已知的前提下的？现实生活中遥远的未来往往受特别多不可掌控的因素影响，只有少数极具洞见或者手握稀有信息资源的人才有能力窥探一二。在这个基础上，个人觉得去责备追求短期利益的人其实显得有点何不食肉糜的意味，况且短期利益本身也不与“不好”画等号。管理学上有一种“敏捷”(Agile)的概念，常用于项目管理，意指在外部环境不确定时，如何通过小规模试错，不断调整以响应市场需求，将项目逐渐塑造成功的方法。这种方法就是不建立在长远预测，而是关注实时响应环境变化的。反应到个人生活态度上其实就是看什么东西觉得有戏，就去试一下，行就继续不行就算了，也未尝不是一种行之有效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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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嫩妹可靠近我 27d ago

我觉得圣经中那个智慧果的故事，在这个话题下可以深度思考：为什么亚当夏娃吃了果子，开始分辨善恶，就得离开伊甸园？我的经历：社会中有些人，他们不听你任何解释，他们只相信自己判断。他们会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却行伤害你之事，我相信，很多人都有类似经历。这应该是人类通性，在每个国家，或多或少都有这样的群体。 ‘为你好’，这话术咋一看很日常普通。但换个场景，这就是宗教的地基。从‘儒教孔子’与‘儒家孔子’的区别。以及孔子原话《道听而途说，德之弃也[doge]》。可以得出：【学派思想是希望众人不断思考，时刻准备着；宗教是希望众人不要思考，拥抱一个答案。】人类天性，都喜欢避免痛苦，所以，即便知道锻炼对身体好，也没几个人坚持。思想上也同样，人们虽然知道痛苦思考有益，但实际生活中，多数人选择放弃思考，听风就是雨[doge]。最后，我还有段争辩的经历：当时我穷追不舍，把对方逼到绝境后，没想到，对方竟然高声尖叫数秒。直接把我惊到了。我突然意识到，沉没成本的可怕，思辨到最后，一些严重情况下，甚至会否定一个人存在几十年的意义。即便宗教提供’有罪救赎‘，’回头是岸‘，’改过自新‘等等路径。但没几个人愿意承认自己一生都是错误（一些人类社会，认错的代价往往特别大）。相反，我若把上述思辨内容反过来用：不再判断善恶对错，而是一味地提供情绪价值、肯定他们的意义。我将捕获他们内心。他是百姓，他愿意为我付出；他是昏君，他愿意听我谗言。[歪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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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LHommeRevolte 28d ago

倒不如先问问道德是什么道德本质上就是一个地区一个社会的实时价值观对社会有好处的就是道德所以何谈高低一说，如果每杀一个人社会都能变得更发达，那么杀人就是道德的如果殖民可以让一个社会发展，那么殖民就是正义的没有下滑的道德，只有变质的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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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祖昭烈皇帝 28d ago

“短期”和“长期”本身就是很难说清楚的一对命题。“长期”不一定就是好的，反而因为存在太多不确定性有巨大的风险，比如现在规划建一座大桥，但是十年后桥下的河流改道了，这就是一笔巨大且没有效益的投资；“短期”如果能做到可持续性，本身也是一种“长期”。

♥ 9

账号已注销 17d ago

大家好，我是艾倫·麥克法蘭，劍橋大學人類學教授。今天來回答一位B站網友的提問：“你好。是什麼決定了人類社會道德發展的總體方向？有時看來，當今某些道德標準正在下滑，這是某種反覆出現的歷史規律的一部分嗎？為何許多人傾向追求短期利益，而非長遠的創新與發展？” 正如這類問題的慣常模式，這裡其實包含三四個問題，我來逐一作答。作為研究過近兩千年曆史的歷史學家，也作為研究過人類學社會的學者，我，艾倫·麥克法蘭，認為道德發展並不存在一個總體方向。曾經有一種信念，在西方尤其盛行，英國19世紀下半葉更是格外強烈：那個年代類似於一種信念——物種由低階向高階進化，人們同樣相通道德也在由低向高進化。原始社會被認為極為不道德，然後逐漸向上攀升：中國人被認為相當不道德，法國人快接近“我們”了，而英國人已經高居榜首。這種道德階梯的觀念還對映到不同歷史時期：中世紀時大家都在廝殺爭鬥，道德低下；近代早期有所改善；而現在我們維多利亞人已登上道德頂峰。這一切早已煙消雲散。20世紀下半葉，它又以另一種面貌隨美國人短暫復現。美國人似乎相信，他們的社會以某種方式是“山巔之城”，在道德上更為高尚，在各方面都更為優越，勝過其他一切文明與社會。然而，任何曾持有此類信念的人，無論是在美國以外，還是美國國內的大多數人，這種信念都已被當下的現實徹底擊碎——他們在這裡那裡挑起戰爭，無休無止；而他們自己的社會也充斥著毒品、暴力與腐敗等等。因此，我看不到任何道德進步的規律，也看不到任何驅動它的根本力量。我所看到的，是一些相對和平的時期，那些黃金時代——某些義大利城市的文藝復興時期，或17世紀的荷蘭，或18世紀部分時期的英國。那些都是黃金時代，並非因為道德本身發生了某種提升，而是多種條件恰好匯聚，造就了一個繁榮與和平、且富有創造力的時代。而中國，我認為在近年來毫無疑問正在逐漸經歷一個類似時期。本賬號由英國劍橋康河出版社團隊運營。歡迎在評論區留言或私信留言，我將以視頻形式，與大家繼續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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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翔的天天使 21d ago

马列主义认为：道德是经济基础的上层建筑，在阶级社会里，道德始终是阶级的道德。它要么是为统治阶级的剥削辩护，要么是代表被压迫阶级的反抗诉求。不存在脱离阶级属性的、对整个“社会”都普适的“好处”。对资本家有好处（如延长工时、压低工资），对无产阶级就是灾难。因此，把“对社会有好处”作为道德标准，必然导致话语权掌握在统治阶级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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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比量子力学难 28d ago

One reason this cultivates a preference for the short term is the abolition—or any form of defiance or violation—of private rights. When people pursue long-term profits, such as in sectors that require sustained investment and perseverance, investors cannot feel confident that they will securely enjoy the rewards of innovation. For example, imagine a place where robbery is legal. Once a person invents something better than what his rivals produce, the most rational response for those rivals is not to compete, but to organize a group, rob him, and forcibly enslave him in order to exploit his intelligence. You might argue that the innovator could also defend his work by force. But that is precisely how private rights originally form. In areas where innovators cannot effectively defend what they create, the rational choice for intelligent people is either to leave or to conceal their abilities and pretend to be ordin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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